而考秀才的府试阅卷不像秋闱考举人那么慢,四五天后结果便出来。
顾谨行早在三天前,已定好了贡院这边视野最好的茶座,就这,沈暖夏一行早早来到时,街上及各个茶楼也挤满了人。
好容易上了楼上正对放榜那面墙的包厢,林婉的珠花都有点歪歪斜斜,“四嫂,按说府试人数比县试少,可我这依然人山人海。
还好四哥他们比咱们来的更早去等放榜,不然还真不好挤进去。”
她站在窗口远望贡院门口,全是头顶,根本分不清三个哥哥在哪。
沈暖夏给她理理饰,方才挤一路,她即便护着也不能用防御光罩隔开人,“大家都集中在此而已。
一府有四州二十六县上万学子,哪怕县试筛选下一部,集中到府城府试的也有两千左右,加上陪考的人,也少不了。
这还是全省划分六府各考各的,没有都到此处来府试。
可你算算,咱们家只两个考生,不仅有三人陪同,还有护送的人,得有多少个。
但到院试,人数必定会减少许,毕竟一个直隶州最多也才三十个秀才名额。”
边上同来陪考的一对婆媳,听的很认真,“沈娘子可知咱们县,会有多人中?”
林婉放下元宝,环视送他们上来的顾谨行、陶妈妈和一众护卫。
再加上章师爷与几个没挤进去贡院门口的考生,及他们的小厮。
林林总总三十来号人,也就小厮护卫们站在门外,否则包厢都挤不下。
她也道:“爹说会有浮动,不知咱们县今年多少名额?”
“这得请教章先生。”沈暖夏向后边坐着,听几个考生说话的章师爷看去,且在对方听见提他看过来时,拱了拱手。
章师爷回了一礼:“今年和去年一样二十名,但府试名额要多一倍多。”
一个考生接道:“希望这一倍多里也能有我。”
接着又有考生加入,“谁不想啊!”
“唉,我没希望了,腾卷时最后一题染了墨。”
“有一道判案题,需要计算河工用料,我没算出来,感觉好复杂。”
“听说是临时加上的考题,委实为难,总不能考试还请一位钱粮师爷吧?”
“经、史、诰、判、律诗,没想到输在不起眼的判上。”
“非也,最关键还要第一场的八股写的好不好。”
“能临时加题,就说明这题很重要。”
“再重也没第一场四书五经题重要。”
沈暖夏无心听考生们说什么,示意林婉搬来椅子,请那两婆媳坐着看窗外。
而眼看考生们争辩起来,顾谨行邀章师爷到一旁喝茶,还忘让陶妈妈去给林婉姑嫂点一份微甜的茶点。
不久林婉收到一尝,偷瞄顾谨行一眼,被他看个正着,她待要侧不看,四嫂一句话,她随即大大方方对顾谨行点头致谢。
而后者的双目一亮,似乎很赞赏她的反应。
林婉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正在不断张望贡院的婆媳俩,也不知她们刚才看见自己的动作没。
她轻吁一口气,一侧几乎贴近沈暖暖耳边:“四嫂,你说的对,堂堂煌煌便能蹋蹋实实。”
沈暖夏笑道:“这就有感触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