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你真有这份能耐,大可一试。不过除非你愿意真正放弃一切,否则,永远不会有那个机会。”
“?!”云澈蹙眉。
真正放弃一切什么意思?
云谷并未继续这个话题,也不打算过多解释,而是话音倏然一转,淡淡开口:
“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你,也不会杀她。因为在并不遥远的将来,你们,都还大有用处。”
“有用的人,自然要留在最后。”
“”云澈眸光幽沉如水,胸中火气滔天,沉沉道:“也就是说,你也需要她活下去,对么?”
“对。”云谷笑了笑:“所以,我不该拿一个连我都不舍得杀的人,来威胁你,对么?”
“呵呵我虽然不会杀她,但你更舍不得她消失,不是么?”
“这样如何——”
云谷动作一变,将昏溃的渊泠抬高几分,直面云澈:“凭借为师对你的了解,你应该最讨厌投鼠忌器的感觉,那么现在——你来动手,动手杀了她。如果你真有这个决心的话,我也坦然接受这个巨大的损失,如何?”
末了,云谷补充道:“这样也算坏了我的好事,你不更应该喜闻乐见么?”
“怎么?不舍得么?”
“”云澈握剑的五指吱吱作响,脸色阴沉如水。
“你看,虽然为师也不想她死,但用来威胁更在意她的你,绰绰有余,不是吗?”
云谷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满是硝烟、血腥、崩坏气息的空气,再度睁眼,目光悠远:“既然你不肯动手,那便暂时止戈,好好聊聊吧——”
顿了下,他继续道:“若为师猜的不错,澈儿——你心中应有不少积疑吧,何不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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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儿这两个字,你还不配叫!”云澈声冷如霜道。
随后,云澈视线死死锁着昏迷飘摇的渊泠,一字一顿,声线紧绷:
“她和苓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啊果然,你最在意的,永远都会放在第一位的,还是女人啊。”云谷唇角微扬,似讽似叹。
末了,他看向云澈的眼睛,意味深长话音一转道:“关于这个问题,你素来聪慧,不妨自猜一二。”
云澈眸光沉沉沉吟片刻,眼底精光骤然一闪:
“她们,是同一个人?”
“呵呵,不错不错,至少猜对了一部分。”
云谷缓缓颔,语气平淡道:
“准确来说,渊泠是苏苓儿的主体,而你的妻子,苏苓儿,则是渊泠的一部分。”
“如今合而为一的她,才是真正完整的,你所并不完全了解的她。”
“而陪你走过第二世浮沉、陪你熬过无边黑暗的苏苓儿,不过是她本源分化出的一部分纯净自我与灵魂。”
他目光深深落回云澈身上,字句如刀,剜心刺骨:
“第二世,你活得何其痛苦、何其麻木。苏苓儿是你那绝望岁月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慰藉。”
“可惜那时的你,满心死寂,只将她视作麻痹伤痛、宣泄自我的工具。”
云澈牙关死死咬紧,胸腔骤紧,心口酸涩绞痛如被利刃反复切割。
“不过你尽可放心。”
云谷语气微淡,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与你共度第二段人生的苏苓儿,是干净的。至少她自己,并不掺杂任何目的,任何杂念。她人生的全部意义,也只是——陪伴在你的身边,给你一份不多不少的美好,仅此而已。”
轰!
一语落尽,如惊雷炸彻云澈心海!
他瞳孔微震,心脏骤然骤停半拍,声音微哑:
“你说什么?”
“你听得没错。”
云谷淡淡一笑,敛去戏谑,神色渐趋肃然,指腹轻轻抚过诛天始祖剑万古冰凉的剑身:
“好了,接下来,是该谈谈另一件事情了。”
片刻沉吟,他抬眸直视云澈的眼睛,缓缓道:“云澈,我的好徒儿,你觉得现在的你,真的有能力留下为师么?”
云澈眸色微眯,尚未作答,云谷已然自顾自续道:
“你此刻心中定然鄙夷,觉得我以女子为质,挟逼你暂时止戈,手段卑劣、格局有些上不了台面,对么?”
“那你便错了。”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万古绝对的笃定:
“即便无渊泠牵制,无人质胁迫,我若真要镇杀于你,不过多耗几分本源、多付些许代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