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妤定定地瞧着一脸雾水的冬草:"给宁流带话,说娇滴滴的夫人想吃紫云县的鱼脍,让她与将军说一声,即刻去办,今晚就要。”
“那几个被抓起来的运粮官,若是有紫云县的人,便让他们推荐酒家吧。"
宁流听到如此命令时,嘴角抽了抽,发出一声叹息:"这都什么时候了……
"但脑内一想,心底默默嘀咕,好吧,谁让她是将军那娇滴滴的夫人呢。
宁流把话原封不动地传给了顾如栩。
当时的顾如栩尚在刑房审问,听到这话,眼眸闪动了下,心有成算,将手中的佩剑反收回鞘中,目光淡淡扫及被绑在架子上那几人。
"你们有谁是紫云县的,或是有亲友在紫云县当差,若是此刻不说,却被我找着了——你们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依照林姝妤想的,不出三日,顾如栩便揪出了在紫云县负责征调人手、暗中偷粮的运粮官。
被抓获时那人想一死了之,被顾如栩及时挡下,并将他一家老小带到面前。
运粮官满脸悲戚,最终将实情告知:命他暗中操作此事的,是淮水郡穆知州的表姨夫。
顾如栩将此人扣下好生看管,并将口供先留在身上。
而此时的淮水郡,安抚百姓、工兴土木的灾后重建井井有条,宁王府却是一派死寂。
苏池一脸阴郁地坐在堂中,而台阶下的穆堂面色也是不好,毕竟做事出了差漏的是他家的亲戚,他万万想不通,为何那顾如栩能想到——他们将粮食藏在了紫云县,莫非真是有了神通不成?
苏池冷眼看过去:"眼下你看当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穆唐将脸别过去,他也憋屈啊。
他好歹是一郡知州,在淮水郡的几年又养出了不少精锐府兵,他自以为自己将来得以平步青云,必成大业,做了这些年的土霸王,被这样当面讥讽一番,心中着实不好受。
穆唐被那目光盯着难受,刚要动嘴唇,却听站在苏池身边的刘胤之温声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知州可知这层道理?"——
此刻春风却吹到了乌蒙山。
林姝妤坐在营帐里,津津有味地吃着新鲜送来的鲈鱼脍,心情美滋滋。
门外一阵脚步声,只见顾如栩撩帘进来,身上盔甲未卸,带进来一阵她已然熟悉的汗气。
林姝妤自个儿美得很,只瞧他一眼,目光又专注在自己的碗里,津津有味地吃着。
第95章
那道目光带着探寻与思量,令林姝妤心跳不自觉加速。
方才事出紧急,她并没有解释为什么会想到粮食被藏在了紫云县。
放下碗筷,眼前便多了条帕子,手背上隐隐的青色脉络惹人多瞧两眼,林姝妤接过,然后慢条斯理擦了嘴,"事情解决了?"
顾如栩点头,眼神幽幽地投向她,"阿妤,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林姝妤面不红心不跳地解释:"啊,你是说紫云县吗?这的确是个意外。小时候爹娘带我去紫云县游历,我对此处有印象,前几日出门时,恰好听着山里途经的农户说紫云县粮价低,连带着周围几个郡都受益,我便想是不是有大批粮食进城的缘故。"
她自己也觉这话说得漏洞百出,乌蒙山有一半都是西蛮的地界,鲜有人烟。
只听顾如栩幽幽叹了口气:"阿妤,你不信我。"
林姝妤心头像是被羽毛拂了下,顿时软下来:"哪有不信?"
"那你不说实话。"他不依不饶。
林姝妤突然抬眸,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若说是梦境,你可信?"她想上回她的确梦见前世了,可见梦境之说并非虚言,她只是巧妙地换了概念。
顾如栩身子向姑娘挪近一寸,目若冷星,是想从她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许久,他败下阵来,幽叹一声:"我信。"
顾如栩暗想,总有一天他要令她心甘情愿地开口,一面这样想着,大手却不自觉地揽上林姝妤肩头,目色变得温柔。
不知何时,肩头的绸缎已悄然滑落。
林姝妤侧目的瞬间,后颈却被轻轻握住,男人如泼墨的长发与她的交织,清冽的气息涌入鼻尖,他们额头相抵,唇齿相碰。
在那灵活的舌尖撬开齿缝的瞬间,林姝妤想到清晨那滑腻粘稠的手感,一阵羞愤冲上心头。她用手掌将他胸膛推开。
林姝妤喘得厉害,瞪着他道:"早晨的事,还未跟你算账呢。"
她发誓在顾如栩半欺半哄地握住她手时,她是不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算是绝对的受骗者。
顾如栩此刻已无退路,黑黢黢的眼珠子像是被冷泉浸过,斥满欲念,他哑声:"想怎么算账?嗯?"
林姝妤只觉这场面似曾相识。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男人的脸皮也不同往日薄。
林纾妤胳膊被拉住,指引着她向深渊探去。
"阿妤,给个机会。"他眼神真诚无辜地贴过来。
林姝妤开始找理由耍赖:"这营帐的床这么硬,要怎么睡?要怎么睡嘛?如今开春,夜里便这样闷了,等到夏日又当如何?不行不行,后头夜里别挨着我,你太热!"
顾如栩闻言,怔了会儿,忽回头望了眼上半开的帘子:"这样啊,阿妤。"
其实乌蒙山的夜里并非林姝妤所说的热,外头凉风习习,吹在人身上还能冷不丁叫人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