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杳算是竭尽了女主人的身份,招待他坐下后,又叫来陈姨,“阿姨,麻烦沏壶茶,再把那枸杞乌鸡汤端来。”
“先喝口汤,驱寒。”她说。
秦拂清没客气,道声谢,端起来喝了几大口。
他擦完嘴,面带笑容地开始念台词:“家父今日托我拜访霍总和霍小姐,未料到霍总外出,我小坐一会儿便打道回府,多有打扰,请见谅。”
霍苡琳穿一件黑色修身连衣裙,将头发高高挽起,一副端庄优雅地姿态坐在秦拂清对面。
她听到这段毫无感情的开场白,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
霍苡琳抿起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起身给他倒了杯茶,“拂清,好久没见了,近期还好吗?”
听到这个称呼,秦拂清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他没喝那杯茶,依旧保持礼貌地微笑,轻声说:“工作很忙,其它没什么。”
两人几乎是以一问一答的形式完成了这段对话。应付得的痕迹太过明显,就连卢杳都听出了男人语气中的敷衍。
霍苡琳不再开口时,秦拂清抛出了个问题:“我听说霍老先生这几日回来过年了,请问他是否在家?”
卢杳略微迟疑地点点头,“在,他还没睡醒,你找他有事?”
“确实是有些事需要请教霍老,我方便去屋里看看他吗?”
卢杳心中愕然,按理说这秦家公子不是不懂规矩之人,竟然主动提出这种冒犯的请求。
不过老先生和他也算是旧识,想必他不会介意。
“好的,陈姨,麻烦你给秦公子带路。”
秦拂清微微点头致谢,便跟着陈姨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卧室。
屋里弥漫着一股清淡的沉香味儿,当房间里只剩两个人时,秦拂清轻轻咳嗽一声,“霍老先生,该起床了。”
半响没动静,他又补充一句,“我知道您已经醒了,霍老向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对不对?”
好一会儿后,霍严纲终于翻了翻身子,半阖着眼,嘴里嘟囔着:“你这小崽子,真够烦人的。”
“还不是因为您又来背刺我?”秦拂清失笑道。
“诶,可别瞎说,这件事可跟我没半点儿关系。”
“跟您没关系,那您躲着我做什么?”
像是被戳中了某些敏感的神经,霍严纲悠地坐了起来,“我躲着你?就知道你小子全得赖在我身上,我这是懒得搭理而已。”
秦拂清没再言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位老先生。
他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与其继续争辩,不如等着他来自己解释。
“是霍丰去找了你老爹,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法子让秦政庭同意的。”霍严纲嗤笑道,“你也只会来欺负我这个老头子了,敢去质问霍丰吗?”
“您这是说的哪里话。”秦拂清眉眼含笑,“我是懂霍老性情直爽,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霍严纲没把秦拂清的恭维放进耳中,盘着腿,两手撑住膝盖,“那我想听句实话,敢问秦总是否已经有了心上人?”
秦拂清倒是未料到他会知晓这件事。
默了半天,直到霍严纲挺明事理地叹口气说:“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们琳琳就算和你在一起也不会开心,这件事我去和霍丰说。”
“但我不保证能劝服他。”霍严纲补充道。
“那就有劳霍老。”秦拂清顿时卸掉一口气,刚要再说上几句客套话,霍严纲就开始下逐客令,“赶紧出去,我要休息。”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拂清出来后,准备同母女俩告别,霍苡琳却冲他的背影喊道:“请等一下”。
只见她跑进自己的闺房,拿出一条上乘的沉香手串,“拂清,这是我年前从庙里求来的,你拿着吧,能保佑平安顺遂。”
“多谢霍小姐美意,但我没有戴手串的习惯,还是留给有缘人吧。”
撂下这句话,秦拂清便向两人辞别,迈着步子往外走。
待人离开后,卢杳回身瞪了女儿一眼:“你看看你,一点儿女孩子的矜持样都没有,上赶着被人拒!”
她怒声斥责,“这要传出去,以后我们霍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趁着假期,宋黎若约上钟缊酌和涂敬舟,来到一家清吧小聚。
挺文艺的一家酒吧,偏暖调的古铜色墙壁上,用彩灯和壁画做了装饰,天花板上铺满了五颜六色的仿真蝴蝶,伴随着舒缓的音乐声颤动着翅膀,仿佛在翩翩起舞。
钟缊酌看着那墙壁发呆时,服务员端来了刚点好的三杯鸡尾酒。
酒杯的外观也是大有名堂,有的缀满闪亮的水晶珠串,有的配上梦幻的蝴蝶装饰,就像一件精美的工艺品。
“这家老板可真有品。”钟缊酌忍不住赞叹道。
涂敬舟的帽子落在了吧台,他起身去拿,这时候宋黎若悄声对钟缊酌说:“这是傅沅宗投资的酒吧。”
“啊?”钟缊酌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所以你觉得我为什么带你们来这家。”宋黎若悠悠道,“是傅沅宗让我照顾他的生意。”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就去温泉度假村那次。”宋黎若有点儿心虚地提醒,“但是千万别告诉敬舟,他估计不怎么愿意照顾傅沅宗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