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在距离他八千公里之外的伦敦,钟缊酌把所有的爱意,都揉进了这一张小小的信纸里——
秦拂清:
别经数月,思何可支。
我心里其实一直有很多的话,不知要不要跟你讲,也不知该怎么跟你讲。
在很久之前,我们刚刚认识的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对我很好很好。可我总被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蒙蔽,偏执地认为你对我的帮助,只是上位者对一个未经世事的学生,随手抛出的施舍。
我真的很傻对不对?
直到从深城回来,听到你亲口说出那句暗示,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原来那些荒唐的想法,那些在夜里辗转反侧冒出的念头都是真的。
我既心动,又不敢面对,我太在意摆在我们面前的阶级差。我不像你那么坚定,在感情面前,我是个胆小鬼。
我曾经问过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对我动的心。说来惭愧,仔细回想,我自己究竟对你什么时候动的心,也说不清楚。
我只记得,在某一次和你对视时,我不再淡定,我发现自己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开始加快。我心想,完蛋了,我大概是彻底沦陷了。
那时的我,即便认清自己的感情,也不敢对你有非分之想。我很害怕,怕眼前的一切只是黄粱一梦,终有一天会化作泡影。
秦拂清,能够认识你,是我三生有幸。我欠你的太多,今生今世都不知如何还清。
如果我真的伤害了你,那对我来说,更是极大的罪孽
钟缊酌落下笔时,恍如隔世,纸间的墨迹仿佛也跟着思绪飘荡起来。
耳边又响起那句——钟小姐,字写得不错。
她不由得弯了下唇。
已经过去两年多了啊。
钟缊酌一点点地将信纸折好,再仔细塞进一个黄色的信封里。
她不敢寄到他家里,至于壹号院那栋别墅,又恐怕他收不到。
思虑再三,钟缊酌决定给他寄到单位。
她知道,秦拂清这样的领导级别,别人定不敢私自拆他的信,因此也是相对安全的。
后来的每一天,钟缊酌时不时地就要拿出手机来看,看看他有没有给她打电话,哪怕发来一句简单的信息也好。
一周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她仍然没有等到任何回复。
十二月中旬,帝国理工结束了秋季学期的期末考试,马上进入为期两周的圣诞节假期。
一考完试,林嘉熙就和她的crush出去约会了。两人的感情进展飞快,何时在一起也只是时间问题。
钟缊酌一个人窝在宿舍的床角,不知道能做点什么。
人一旦闲下来,那些平时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就会慢慢浮现出来,然后像火山一样突然爆发。
她给宋黎若打了个视频电话。
“缊酌,你考完试啦?”
“圣诞假期回不回来呀,我可想死你了。”
“我才知道你们没有寒假啊,那春节只能在那边过了”
宋黎若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直到她看到对面好友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挂满了泪水。
“缊酌,你”
“若若,我就是个傻瓜。”钟缊酌捂着脸,泣不成声,“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听你的话,为什么没有在意你的提醒,还自作聪明地以为他会理解我,他不会生气。”
“我还去刺激他,说只想跟他谈恋爱,没想过结婚,我真是个糊涂蛋。”
“你别这么想啊。”宋黎若从没见过她哭成这样,也慌得不行,“你听我说,站在你的角度,你做得没错,只是在感情里,很多时候不是谁对错的问题。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想办法解决就好,不要再自责,也不要陷入内耗,不然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钟缊酌肩膀颤动着,“不,他不会再原谅我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若若,你不知道,他说我是一个薄情之人,他早就看透我了。”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63章
“你就真打算一直跟她这么冷战下去啊?”
傅沅宗坐在沙发椅上,悠悠地晃了晃腿,嘴边啜着秘书刚送过来的意式咖啡。
对面的男人没吱声,还在噼里啪啦地敲字。
看得出来,他很烦躁,十分钟内至少打错了三处内容。
自从得知这位大仙儿跟女友吵了架,傅沅宗三番五次约他出来喝酒都被无情拒绝。
期间听老季说他经常工作到半夜才回家,有时就算手头没活也要坐在办公室发呆不肯走,劝过几次也没用,真担心他哪天猝死在集团里。
傅沅宗今儿个也算恰好在他单位附近跟人谈生意,顺便上来瞧瞧,可别真闹出人命来。
“不就是出国读书没告诉你嘛,多大点事儿!你再这么冷战下去,没准儿人家已经在国外找了个新男友呢。”
听了这句话,秦拂清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下。
他下颌紧绷,沉声吐出几个字,“随她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