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森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阿卡姆没有神经外科医生。我们只有精神科和神经内科。能做急诊开颅的医生——哥谭综合医院有,但调人过来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来不及。”豪斯说,又看了一眼小丑。他的瞳孔还是涣散的,呼吸变得又快又浅。
埃拉诺摘下口罩。
“我就是神经外科医生。”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威尔森转过头看她。豪斯也看着她。
哈里森的眼神从冷漠变成了审视。
埃拉诺又翻了个白眼过去,去*的礼貌吧,做个手术而已,怎么就要用这种眼神看人了,好像她是小丑的帮凶一样。
提姆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你可以吗?”豪斯问。
埃拉诺又翻了一个白眼,抱起双臂:“或者我们就等着小丑去死。为了能判他死刑,我们不仅要治脑出血,还得给他治精神病呢。”
真令人恶心。
上一个躺在她手术台上的人是蝙蝠侠,下一个却是小丑。
无与伦比的恶心。
埃拉诺很麻木地与助手和麻醉医生配合,这是一个全新的团队,但他们配合得不坏,开颅,减压,关颅。
鉴于蝙蝠侠在开颅术后没多久就能在高楼间飞来飞去,埃拉诺不会认为蝙蝠侠的宿敌会老老实实躺在ICU里。
说真的,小丑没准都不需要去ICU呢。
“手术很成功。”
但她高兴不起来。
埃拉诺巴不得自己遇上一个特别难对付的情况然后不得不遗憾宣告小丑抢救无效死亡。
她死气沉沉地宣布这个坏消息。
提姆同情地说:“这一定是非常大的心理负担。”
豪斯拄着拐杖在ICU病房里转了一圈,目光从监护仪上扫过,又落回小丑那张灰白的脸上。
“脑出血的原因,”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高血压?血管畸形?动脉瘤?还是——那个所谓的‘小丑病毒’已经攻击了他的血管壁?”
威尔森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小丑的术后化验单。
“凝血功能正常。血小板正常。没有高血压病史。”他一项一项念,眉头越皱越紧,“豪斯,他的血管没有明显畸形。CT血管成像已经做过了。”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豪斯说,蓝色眼珠转向埃拉诺,“病毒性血管炎。你那个‘小丑病毒’假说,现在有了一个具体的病理机制。”
埃拉诺靠在ICU的墙边,双手插在刷手服口袋里。
“我没有说它是病毒。我说的是‘小丑病毒’——一个打了引号的词。它可以是任何东西。细菌,朊病毒,甚至某种毒素。”她顿了顿,“但它不会是——‘血管炎’这么正常的东西。”
豪斯哼了一声。
“你希望它是什么?”
“我希望它不存在。”埃拉诺说,“这样小丑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年男性,因为运气不好得了脑膜炎,又因为运气不好并发了脑出血。而我们治好了他,他继续坐牢,直到自然死亡或者被宣判死刑,皆大欢喜。”
威尔森轻轻咳了一声。
“他的肿瘤标志物都是阴性。”他说,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我查过他在阿卡姆的所有病历,没有任何提示恶性肿瘤的证据。”
豪斯转过头,看向埃拉诺。
“你在想什么?”
埃拉诺闭上眼睛
“查个HCG吧。”
威尔森:“我刚刚说了肿瘤标志物都是阴性。不可能是生殖器癌症。”
埃拉诺依然闭着眼:“我没觉得是生殖器癌症,我想的是妊娠。”
提姆的通讯器一直开着。
埃拉诺不知道这件事。
找知道了也不在乎,这是完全合理的,提姆理应让蝙蝠侠知道这里的一切。
频道那头,蝙蝠洞里一片寂静。
布鲁斯站在主控台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热牛奶。
阿尔弗雷德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茶盘,但没有递出去。
莱斯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表情平静得像在等一台手术的结果。
迪克在布鲁德海文的警局里,耳机藏在头发下面,手里拿着笔,面前的报告一个字都没写。
杰森在自己安全屋的沙发上,脚搁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精灵宝钻》,但眼睛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