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要在阿卡姆里转一转,在临走之前再来看一次小丑。院长走在最前面,脚步快得像在竞走。他显然不想再有任何“意外”发生。
哈里森医生没跟着,他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豪斯拄着拐杖,不紧不慢,拐杖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埃拉诺和提姆走在最后面,口罩是新的,但空气里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霉味的味道还是从缝隙里渗进来。
“这边是C区,”院长头也不回地介绍,“收治的是暴力倾向较轻的病人。”
走廊两侧的铁门上贴着编号,观察窗里偶尔露出一双眼睛,又很快缩回去。
豪斯没有停步,也没有问问题。
拐过一个弯,空气里忽然多了一丝甜腻的香味——像是某种廉价的花露水,试图掩盖什么。
“B区。”院长的声音更低了,“这里关的是……”
“我知道。”豪斯打断他,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
门上的编号是B-2。观察窗后面没有眼睛。
“这里住的是谁?”
提姆主动说:“哈莉奎茵。”
豪斯转过头,看向埃拉诺。
埃拉诺耸了耸肩。
“小丑病毒性传播的疑似感染者。当然,那依然是个假说。很多人都不信。但更多人都信。”
豪斯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你信吗?”他问。
埃拉诺想了想。
“我信。一个女人,精神科医生,爱上了自己的病人,然后变成了疯子——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但‘她感染了某种通过亲密接触传播的病原体,导致人格解体’——这给故事加了一个问号。而哥谭人喜欢问号。”
提姆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也有些人认为,小丑病毒通过‘疯狂’本身传播。你不需要接触小丑,只需要靠近他的‘场’。”
“磁场?”豪斯问,他觉得这东西真的像是某种迷信。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场,”提姆说,“是一种……氛围。哥谭有很多说不清楚的东西。”
豪斯没有再问,他现在觉得哥谭人更加神神叨叨了,什么靠谋杀传播的病毒,疯狂的氛围,这种东西都能发论文,而且被首富的儿子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他们继续往前走,经过C区、B区、A区。院长介绍着每个区的功能和历史,但没有人认真听。
傍晚的光线从走廊尽头的铁窗里透进来,把灰色的地面染成一种暗沉的红褐色。
“时间差不多了。”院长看了看手表,“CT约在四点半,小丑需要先转运到影像科。”
“走吧。”豪斯说。
他们原路返回。
经过B-7时,门上的观察窗后面多了一双眼睛。蓝色,过于明亮的蓝色,和埃拉诺记忆中一模一样。
“嗨,医生——”哈莉奎茵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一种甜腻的,唱歌般的调子,“你来看我了?”
埃拉诺没有停步。
“下次吧,哈莉。今天有事。”
哈莉的笑声从身后追过来,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埃拉诺示意众人加快脚步,走出这片区域后,威尔森问:“你认为这个病人是通过性途径感染小丑病毒的?”
豪斯:“嘿,我们还没有办法证明小丑病毒存在。”
埃拉诺言不对题:“她曾经是小丑的医生,你们现在也是小丑的医生。祝你们好运。”
院长认为他有必要干涉了,赶紧插进来一小句:“哈莉奎茵的恢复进度喜人,我们认为她是精神病罪犯里面最有可能从阿卡姆转到黑门的一个。”
看见医生们都不理会这句话,提姆以他在社交场上的从容快乐地说:“不过,如果是脑膜炎的话,小丑是不是早就该死了?脑膜炎病人不可能坚持这么久的。”
豪斯医生:“这是一个假设,我们先根据这个推论来进行治疗,假如是脑膜炎的话,他可能会在8小时之内死亡……而考虑到从小丑起病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只一个8小时……”
威尔森:“你把我弄糊涂了,豪斯,你自己否认了你的观点吗?”
豪斯夸张地一击掌:“不,这恰好证明哥谭的神奇的氛围。”
埃拉诺扭头,故意大声对对提姆说:“我赌三个月。”
提姆:“别这么沮丧,我赌半年。赢了的话你不许对布鲁斯说我的事。”
埃拉诺:“成交。”
院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威尔森问:“呃……德雷克·韦恩先生,汤普金斯博士,请问你们说的是……”
提姆:“豪斯医生能在哥谭坚持多久。”
他好心地拍拍威尔森的肩膀:“不用担心,合同里约定了没有违约金,你随时可以离开。”
威尔森医生坚定地说:“我不会放弃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