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诺:“伟大的友谊。”
这话听起来像是嘲讽,其实不是,她是认真的,但也懒得加些修饰词让这句话听起来正常一些了。
豪斯医生在空中挥了挥自己的拐杖:“我们会打倒哥谭的疯狂。”
威尔森继续坚定地说:“必要的时刻,我会把格雷戈塞进飞机机舱的。”
提姆点点头:“我会提供私人飞机的。”
豪斯看了威尔森一眼:“别这么灰心丧气,这可不像你,难道小丑不是你的病人吗?”
他们返回小丑的病房时,距离用药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豪斯走在最前面,拐杖敲在水磨石地面上,节奏比离开时快了一些。威尔森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从车上带下来的文件夹。埃拉诺和提姆走在最后,两人都换上了新的口罩和手套。
院长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小丑还坐在床边。束缚衣没有重新穿上,但他没有乱动。他低着头,绿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感觉怎么样?”豪斯问,语气像在问一个普通的病人。
小丑抬起头。
埃拉诺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的眼睛在流血。不是眼眶周围——是眼球表面。泪液混着血丝,沿着颧骨淌下来,在灰白的脸上画出两道暗红色的痕迹。
“我的眼睛,”小丑说,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在流血。”
威尔森快步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翻开小丑的眼皮。虹膜是正常的蓝色,结膜下有大片出血。
“药物作用,”威尔森说,声音尽量平稳,“你用的那种抗生素,有一种罕见的副作用——它会让眼泪变成红色。不是真的出血,是药物代谢产物染色。”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豪斯和埃拉诺能听见。
“没想到他还会流泪。”
哈里森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都是伪装。”他说,“他以前也这样过。假装抽搐,假装晕厥,假装——随便什么能让我们手忙脚乱的东西。每一次都是装的。”
小丑咧开嘴,开始笑。
没有声音。嘴角往上咧,越咧越大,露出牙龈。血从齿缝间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灰色的床单上。
“他又把嘴角笑裂了。”哈里森的语气像在背病例,“非常正常。他以前也这样。愈合了,笑裂,裂了,愈合。反反复复。他的嘴唇和口腔黏膜比正常人脆弱得多。天啊,他是自己用刀子把嘴角划开的。”
豪斯没有理他。他拄着拐杖走到小丑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脸扳向灯光。
“不是嘴角裂了,”他说,“是牙龈出血。你看——不是从嘴角流下来的,是从牙齿和牙龈之间渗出来的。”
他松开手,从一边的治疗车上拿起一块纱布,塞进小丑嘴里。
纱布很快被染红。
“而且根本止不住。”
豪斯说
威尔森:“豪斯——你没戴手套,如果有血液传播——”
“我知道。”豪斯打断他,盯着小丑的眼睛,“血小板?凝血因子?还是血管本身出了问题?”
小丑没有回答。
他不可能回答,他能做的只有笑。
他还在笑,无声地笑,血从嘴角和眼眶同时往外淌。
然后他的鼻子也开始流血。
暗红色的血液沿着人中流下来,和嘴里的血混在一起,滴在束缚衣上,滴在床上,滴在地上。
埃拉诺往前迈了一步。
“豪斯医生,我建议你与小丑保持距离。”
“我看见。”豪斯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他的手指在拐杖上收紧了,“颅压升高。可能是脑出血。需要立刻做CT。”
小丑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他的笑声停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瞳孔涣散。
“喂,”豪斯拍了拍他的脸,“喂,看着我。”
小丑没有反应。他的头慢慢垂下去,身体往前倾。豪斯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回床上。
“失神反应。”他说,语速快了起来,“颅内出血。不能再等了。CT现在就要做。”
院长在后面说:“可是预约的时间是——”
“现在。”豪斯转过头,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锋利,“如果小丑死在CT室门口,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院长:“好吧,你的。”
他去安排CT了。
豪斯转向哈里森。
“我需要一个神经外科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