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水服已经支离破碎了,几根布条挂在身上,像被撕烂的旗。
晨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手里那条还滴着血的龙尾,嘴角抽了一下。
这种衣服可不适合战斗,他现在有点尴尬。
“乐子人。”他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响起来,带着一种“你看着办”的无赖语气,“能不能给我整件衣服?你不觉得这个画面马上就要少儿不宜了吗?我可不想光着出去。”
他把那条龙尾在手里掂了掂,“要不要学习一下某只猴子的操作,搞个龙鳞衣服穿穿?”
意识空间里,欢愉正盘腿坐着,手里牵着某个家伙的投影,像牵一条狗,绳子很短,勒得那团模糊的影子不停地扭。
祂抬起头,脸上的面具换成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喂喂喂!]他的声音拉长了,[这不是更奇怪了吗?你不觉得不管是我随便给你创造件衣服,或是你扒了条龙皮裹在身上,都很奇怪吗?]
祂的手指在绳子上绕了一圈,把那团影子又拽近了一点。
[你不觉得你的那位学弟才是最重要关注的对象吗?至少他确实不是什么普通的家伙。]
晨的目光穿过空荡的水面,落在那个正慢慢走过来的身影上。
路明非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但很稳。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把狄克推多,刀尖擦过青铜柱,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痕。
“是啊。”晨的声音放轻了,“这种救命的操作确实没见过。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是一种言灵。”
他顿了顿,“我听见了他对着恺撒说了‘不要死’三个字。我可以理解——这是基于路明非本人独有的言灵,或者说,纯粹的命令。”
他把龙尾扔在水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对于言灵,目前已知的研究认为,这是一个极为强力的命令。比如君焰这样的言灵,是对元素的部分控制。而言灵‘皇帝’这样的,即是类似黑王这样直接在血统里刻下的烙印。”
他的声音沉下去,“也就是说,路明非刚刚的那句‘不要死’,就是对恺撒下了命令。而他身体也直接执行了这个命令——不惜一切代价。”
身上的潜水服开始溶解。
不是慢慢化的,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了,那些布料变成一摊黏稠的像柏油一样的东西,贴在他的皮肤上,顺着身体的线条往下淌。
然后它们开始凝固,先是肩膀,然后是胸口,然后是腰和腿。
一件大衣从那些黑色的物质里长出来,很合身,领口竖着,下摆到膝盖。
里面是一件深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靴子。
晨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了抬胳膊,转了转手腕。
“你瞧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看看人家”的感慨,“别的老板怎么这么会体谅员工?我还是觉得我应该跳槽。”
[那我给你挑衣服?]欢愉的声音从意识空间里飘出来,带着点嫌弃。
“那话又说回来了——”
[你看,你这又不乐意了。]
两个臭味相投的家伙在脑子里互相扯摆。
一记扑击从侧面袭来。
参孙的爪子从黑暗里探出来,五根骨刺张开,像一把巨大的铁扇,朝晨的腰侧扫过来。
晨的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幅度不大,刚好让那五根骨刺擦着大衣的布料过去,带着风,带着锈,带着一种让人后怕的尖啸。
“怎么?”晨直起身,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拍了拍肩上看不见的灰,“不高兴了?作为龙侍,就这么沉不住气?”
他抬起头,看向那条龙的头顶。
诺顿站在那儿,甲胄上的纹路在暗光里泛着暗沉的金色,他的脸隐在头盔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