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资公司放八三年倒不算是特别新鲜的事。
八零年成立的都航空食品就是oo号合资公司。
之后两年里,粤闽两省、北上、辽安陆续成立合资公司。
辽安的第一家合资公司是一家日用品公司,去年初拿到外资委批文后,年前才正式开业剪彩,专门生产双面剃须刀片,规模不大,但意义非常。
连市也在与日本兴棉集团商谈合资公司事宜,有意在来料加工的基础上深化合作。
前两个月还生了件暴露小日子本性的事。
兴棉集团得知辽安正在修汽车专用公路,提出他们愿意以参股的方式参与投资建设。
这是一种明晃晃的试探。
给刘启琳气个倒仰,这种事请示都不用请示,她当场就明确拒绝了。
夏宝珠也想送两个字:滚蛋。
奈何展这件事,本身存在着太多不得已。
与日本企业贸易往来甚至成立合资公司,不是因为建国短短三十多年就放下过去了,怎么可能呢?
历史的账,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中国人都不会忘记,且都会引以为戒。
但开厂的商人毕竟没有端着刺刀,赚他们的钱是为展,也是为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底线之上,含着黄连往前跑吧。
除了连市正在洽谈的,据夏宝珠所知,别的省市在谈的中外合资公司也差不多,不是服务类就是消费轻工类,没有一家重工业合资。
因为《合资法》试验条文的其中一条内部禁令就是:严格限制装备工业、基础机械、重机、传动、冶金设备等搞合资。
理由非常硬。
上面担心西方资本渗透我们国家的基础重工体系,导致工业命脉受制于人,所以重工业必须百分百国资独营,只可以搞技术引进和补偿贸易。
这也是夏宝珠试探恩巴制造前没有上报的原因。
辽安是重工基地,有合作可能再说,没可能提前上报就是自找事。
当然,禁令下也不是没有特例。
七九年一机部提出,让北京汽车制造厂与美国汽车公司洽谈合资,虽说在当时引起了内部的巨大争议,但这个项目被视为关键试验田特批通过了。
之后就是长达四年的拉锯战。
期间,夏宝珠接到过几次一机部老同事的求助电话。
因为美方对过时的cj系列车型的技术转让费开价极高,我方觉得不合理。
但问题就在于缺乏国际参照系,部委从事外事工作的基本都知道她熟悉国际技术贸易的定价逻辑,于是找她帮忙梳理技术分解结构。
年前夏宝珠进京还被汤部长拖去分析美方在国际市场上面临的困境,设计博弈点。
上周她接到电话,老同事请她帮忙确认知识产权、出口返销和外汇平衡条款中有没有对外方有利的隐性条款,她建议增加外销比例承诺和技术升级条款。
除此之外她倒是没多嘴问。
但已经进展到反复确认合同条款与法律风险环节,离签约还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