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泡屎没有掉下去。
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连这个概念都没有。所以那泡屎就悬浮在虚空中,一动不动,像一颗被钉在画框里的标本。
宇宙第一泡概念屎。
杨飞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庄严,庄严得像是在主持一场加冕仪式。他走到那泡屎面前,弯下腰,仔细端详。屎的表面很光滑,光滑得像一块抛光的玉石,但你知道那是屎,所以你不会觉得它美,只会觉得……怪。
从今天起,他直起身,面向母舰上的所有人,声音洪亮,像一口被敲响的钟,所有想定义什么是屎的家伙,都要来这儿参拜!
母舰上的狂徒们愣了一下。
然后他们开始鼓掌。
掌声很响,响得像一场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有人吹口哨,有人跺脚,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但帽子扔上去就没了,因为这里连这个概念都没有,帽子扔上去就进入了某种不可知的状态,再也找不回来了。
老板威武!
老李头牛逼!
宇宙第一泡概念屎万岁!
杨飞站在旗杆下面,脸上带着笑。那笑很淡,淡得像一层薄雾,风一吹就散了。他看着那泡悬浮的屎,又看看那面飘扬的旗,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恍惚什么?
他也不知道。
就是恍惚。
像是在做梦,又像是在醒着,介于两者之间,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他眨了眨眼,眼角有点湿,他抬手擦了擦,擦完又觉得不对,再擦一下,然后——
老板!
莫比乌斯的声音突然从母舰方向传来,带着一种尖锐的惊恐,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老板!出事了!
杨飞转头。
什么事?
莫比乌斯站在母舰甲板上,脸色苍白,白得像一张白纸。他的手指着那片什么都不是的虚空,手指在抖,抖得很厉害,像一根被风吹动的枯枝。
你看!
杨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虚空中出现了一个数字。
一个很大的数字。
∞。
那个数字悬浮在那里,着光,光很亮,亮得刺眼。它一动不动,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眼睛。
这是什么?刑天凑过来,声音颤,颤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莫比乌斯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滚得很慢,像一颗卡在喉咙里的石头。
倒计时……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绝对虚无是什么都不是的守护者,它一死,整个多元宇宙的底层系统检测到底盘为空,触了……
他顿了一下。
触了什么?杨飞追问,声音很急,急得像是在催一个结巴说话。
终极重启协议。
莫比乌斯说出这六个字的时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寒意。
倒计时结束后,所有存在过的宇宙、神只、概念全部格式化,重新从大爆炸开始……
杨飞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也盯着他。
两者对视。
谁也不说话。
风停了。
旗子也停了。
连那泡概念屎都好像变得更静止了——虽然它本来就是静止的,但现在它静得更彻底,静得像一块石头,一块永远不会动的石头。
倒计时还有多久?杨飞终于开口,声音很干,干得像一口枯井。
莫比乌斯盯着那个∞,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计算什么。
∞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