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自通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去。
他双手扣住乾坤匣,朝身后的天工堂弟子们重重一点头。众弟子心领神会,瞬间如群狼般朝陶登波猛扑而去。与此同时,双手翻飞,将各自腰间器囊中的暗器倾泻而出,封死了陶登波所有的空间。
暴雨天雷、千机变、无声弩、淬毒飞针……各式暗器铺天盖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陶登波却显得游刃有余。这些暗器他再熟悉不过,从它们被激的那一刻起,他便已对每一枚暗器的轨迹与落点了然于胸。他真正忌惮的,唯有廉自通手中的乾坤匣。他知晓天工堂的传承物件中有这东西,却从未见过其真正施展的模样。
因此,陶登波在漫天暗器中闪转腾挪时,目光却仍死死锁定着廉自通,生怕对方突然难。
一旁的盖君豪此刻哪里还敢有半点偷袭的念头?他见陶登波都对那匣子如此忌惮,便知这东西绝非善类。于是,他立刻挥了自己“势顺则狂,势逆则遁”的看家本领,毫不犹豫地与陶登波再次拉开距离,肥胖的身躯在这一刻灵活得令人指。
廉自通也开始缓步向陶登波逼近。他此刻最担心的,便是陶登波被乾坤匣的威名所慑,会直接遁出大祀殿。为防生变,他将乾坤匣稳稳夹在腋下,同时抬起手臂,架起无声弩,快装填射!
“嗖!嗖!嗖!”
三支弩箭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封死了陶登波左右闪避的余地,却又恰到好处地留出了一条退路。陶登波受制于自己此刻身处暗器群中,只能被迫按照廉自通预设的轨迹,一步步挪动,最终停在了一个极其“合适”的位置。
廉自通眼见自己的目的达成,心中顿时一松,成败在此一举了。
就在陶登波闪身落定的刹那,廉自通将腋下的乾坤匣拿在手中,随后拇指猛地力,狠狠摁下匣子侧面一块极不起眼的凸起。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机括咬合声响起,瞬间被战场上纷乱的兵刃碰撞声淹没。紧接着,廉自通手腕一抖,将乾坤匣如同暗器般朝陶登波的方向狠狠掷出。
半空中的乾坤匣并未如寻常暗器般砸向地面,而是在翻滚间出一连串“哒哒哒”的细密机括运转声。那声音清脆而急促,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陶登波死死盯着那朝自己飞来的乾坤匣,浑身汗毛顿时倒竖,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那些擦着衣袂飞来的毒针暗箭?几乎是出于求生的本能,他强行扭转腰身,在原地生生拉出一道残影,拼尽全力往左横移了两丈之远。
眼见那乾坤匣并没有在半空中改变轨迹,依旧是朝着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落去,陶登波的心头不禁掠过一丝侥幸,自己好像避开了这凶物的攻击范围。
“啪”的一声轻响,乾坤匣稳稳落在了青石板上。就在匣底触地的瞬间,那细密的机括声戛然而止。
陶登波死死盯着那毫无动静的乾坤匣,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脑海中不禁闪过一个念头,莫非这东西因为年份太过久远,内部机括早已老化朽坏,成了个哑炮?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在脑海中浮现,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便瞬间攫住了他。他骇然现,自己竟然完全动不了了。
此刻的他,身形还保持着刚刚落地、重心微沉的姿势,如同一尊被瞬间冰封的雕像,被死死地钉在了原地。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态,左手刚刚抬到胸前,脚下一步还未迈出,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锁死。
不仅是陶登波,只要是以乾坤匣为中心、方圆五丈内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两个贪功冒进、正欲扑向陶登波的天工堂弟子也未能幸免。他们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身体前倾,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陶登波那张原本还强作镇定的脸庞,此刻终于彻底变了颜色。冷汗开始顺着他的额角滑落,身为江湖高手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自己已经被阵法死死困住了。而阵法的源头,很可能就是那乾坤匣。
廉自通这一掷是算准了落点的,乾坤匣落下的位置堪称绝妙,不仅将陶登波死死钉在原地,更是将二十几个新魔教高手也一并困住。只是有五个正与新魔教缠斗的江湖中人遭了无妄之灾,也被一股脑儿地圈了进去。
被困在阵中的人,根本不知道究竟生了什么变故。但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短暂的死寂之后,阵中顿时炸开了锅,惊恐与慌乱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
“生了什么事?!”
“我怎么动不了了?!”
“别乱来!我是自己人,快放我出去!”
无人回应他们的话语,因为乾坤匣真正的恐怖,在这一刻才终于撕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只见被困在阵中的众人,同时闻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香味,竟是不约而同地抽动了一下鼻子。紧接着,凡是视线正对着乾坤匣的人,皆是瞳孔剧震,怒目圆睁。
因为在他们的视野中,那静静躺在青石板上的匣子,竟上下弹开,露出一个横贯四方的口子。紧接着,无数细小的毒针从匣口激射而出。这些毒针快得不可思议,几乎在众人眨眼的瞬间,便朝着四周无差别攻击。
“呃……”
阵中原本还在惊恐叫骂的众人,在被毒针刺中后,声音突然戛然而止。随后,他们的身体猛地一阵剧烈痉挛,脖颈上瞬间暴起青筋。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原本充满惊恐与愤怒的眼神,在眨眼间便失去了所有神采。
陶登波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一根冰冷的毒针刺入了他的颈部。
原来,他在现自己被困住后,第一时间便试图激全身内力,以蛮力破开这无形的阵法禁锢。然而,就在他闻到那股异香之后,他骇然现原本在经脉中奔流不息的真气,竟彻底失控了。
那股异香,切断了他对丹田的感知。他感受不到真气,调动不了内力,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变得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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