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正式工的名额说完之后,伊人又接着往下说。
“剩下6个临时工的名额,我早就已经盘算好了。老大老二老三,还有你们三个媳妇,正好6个人。”
伊人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六人的脸上,“你们几个自打小的时候就踩在泥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就这样过了大半辈子了。起早贪黑挣工分,饿过肚子,受过苦,苦了大半辈子,现在有这么个机会,也该松快松快,换个活法了。”
他屋里面静了一瞬,紧接着不同的心思就冒了出来。
大儿媳罗春兰听到这话,率先开了口。“娘,这临时工的名额给我们?我们都四十好几了,马上奔五的人了,土里刨了一辈子的食,突然去厂里做工,规矩都不懂,厂里面的活细我们看干不好。要我说呀,这临时工还是留给孩子们吧,孩子们路子长,去城里见见世面才对。”
“是啊,娘。”二房也紧跟着开口。“我们都这把岁数了,黄土都埋半截了,还去上什么厂子里面干活。有好机会,先紧着下一代才是道理。”
三房一家倒是没说话,因为他们就一家三口,这样的话他们一家三口都能够有名额,所以这事儿他们不需要开口。
反正大房和二房,你一语我一语的,话里的意思都差不多。那就是他们不想要这临时工的名额,想把这临时工的名额留给自己家的孩子。
看着他们这一副为了孩子好的模样,伊人直接翻了一个大白眼。
为啥直接把这6个临时工的名额给他们?还不是因为刘红雁。
不然的话,谁管这6个临时工不临时工的。
“你们想到的我能想不到?你们心疼自己的娃,我还心疼我生的娃呢。”伊人带着不容反驳的语气强硬说道。
“方子是我拿出去的,这工作也是我挣来的,怎么安排由我来定。哦,我给你们这名额,你们自己拿着相互推让,全都一股脑堆到小辈头上?就你们心疼孩子,我就不心疼孩子了?别在这里就给我装好人!
这件事情我做主,6个临时工就定给你们6个人。一个萝卜一个坑,谁也别想推掉,或者转手让给孩子。这是谁心里不痛快,不想去,也行,我明天就去肥皂厂和厂长说一声,把临时工的名额给收回去。这名额本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的,我能要来,自然也能退回去!”
这话如同一块重石砸在众人的心上。
一听要把这临时工的名额给收回去,一屋子人瞬间不敢再做声了。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路已经够了,你们做今年的也该为自己活一回,都进了城有工资拿,不需要再靠工分过活,家里的日子才能真正的稳当起来。”
反正这事算是拍板定了。
不过明天自己还要去一趟肥皂厂。配方不能只凭嘴上一说,配比,工序火候,每一步都要交代清楚,厂里还要批量试产,确定能稳定做出污力强的肥皂之后,厂长才能正式把这些名额给批下来,落到每一个人头上。
“所以你们今天晚上回去之后好好琢磨琢磨,各家那个正式工的名额给谁,等这事确定下来之后,咱们就要去城里上班了。”
说完这些话之后,伊人站起身,捶了捶发酸的后腰,让几个儿子给自己打了点水,稍微洗漱了一下,就回床上躺着了。
今天一天在外面奔波,劳累的不行,也该是时候休息休息了。
至于那三房,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不过,突然门外传来的动静,让伊人立马睁开了眼睛。
是袁国栋那个家伙。
这家伙竟然悄悄的出去了,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大半夜的会去哪里。
肯定是去找刘红雁了。
伊人翻了个身,直接就把这个家伙给抛在了脑后面,就让这家伙再得意两天吧。
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现在还处处惹人心烦?伊人已经在脑海里面盘算着弄断他的腿了。
但是想到原主?伊人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再怎么说,原主都是袁国栋的亲孙子,万一做得太过分,会影响自己的积分。
暂时先让他的腿长在他的身上吧,等肥皂厂的事情一旦定下来之后,可就再也没有这个家伙休息的时候了。
伊人已经决定了,回头跟厂长说说,让他给自己这个孙子,好好的安排上各种各样的活。
而袁国栋这边,在知道自己有了一个肥皂厂正式工的名额之后,心里的狂喜完全耐不住。
家中的爹娘还沉浸在临时工的名额之中,完全无暇顾及于他,所以趁这个时候,他就悄悄的从家里面跑了出来,准备去知青点找刘红雁,顺便把这个好消息说给她听。
在袁国栋单纯又浅薄的认知中,刘红雁是城里来的知青,见多识广,温柔漂亮,和村里的那些乡下姑娘完全不一样。
自己能够拿到一个正式工的名额,即将进城当工人,这么风光的大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她,让她高看自己一眼。
袁国栋一路小跑,踩着月色,直奔村东头的知青点。
此时的知青点,格外的安静,大家都已经睡下了。
只有脚疼的受不了的刘红雁还没有入睡。
白天的时候因为不小心狠狠摔了一跤,脚踝又肿又青,疼得钻心。
也是因为这,下午都没办法干地下活,只能请假回到知青点躺着休养。
一整天的时间,她心里都憋着一股委屈和期盼。
她请假的消息,村里人都知道了,那袁国栋应该也知道了,可为什么袁国栋到现在都没有来看她?
伤口火辣辣的疼,心里是又凉又怨。
就在她气得睡不着的时候,知青点外面传来了袁国栋压低的呼喊声。
女知青的屋子里面听到了外面刘红艳的名字之后,推了推刘红雁。
“红雁,你听外面是不是有人叫你?”
外面的声音刘红雁自然是听到了,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袁国栋的。
忍着脚踝的疼痛,刘红雁一瘸一拐推开门,走到知青点门外,语气更是带着浓浓的怨气。“你还知道来?你没听说我请假的事情吗?我的脚摔伤了,你到现在才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