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从至深之处带回了阿波尼亚的“戒律”,不仅救下了即将入魔的苏,也将律者一同笼罩。
战局,终于迎来逆转之机,此刻,第八律者的败局已然注定。
可在这场针对意识的战争中,却让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不怕崩坏能的侵蚀,甚至能将其转化为养分。
但在面对“模因污染”这种纯粹的精神攻击时,他的力量毫无用武之地。
他立于乱世烽火中央,一身力量无处安放,如同一个彻底的局外人,被无情隔绝在战场之外。
所有的惨烈,所有的悲歌,所有的绝望,尽数落在眼底,刻入心底,却无能为力,无可挽回。
极致的憋屈、自责、愧疚与无力,层层叠叠,死死包裹住他的心脏,压得他几乎窒息。
他不甘,他愤恨。
为了打破这份无力,为了拥有守护一切的力量,在战争期间,安第二次主动申请融合第二只崩坏兽因子。
他试图获取精神层面的能力,但最终被高层以“没有融合多个崩坏因子的先例”为由驳回……
但实际上,谁都清楚申请被驳回的原因,人们都怕安成为比律者还恐怖的灾难。
在崩坏降临的末世,信任,一直都是一种昂贵的廉价奢侈品。
安只能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浩劫肆虐,看着悲剧重演,看着众生浮沉受难。
漫长而残酷的拉锯战过后,第八次大崩坏终于彻底落幕。
识之律者被斩杀,模因污染尽数消散。
可这场胜利,没有半分喜悦,只剩彻骨的悲凉与沉痛。
逐火之蛾以半数战力陨落、无数科研成果付诸东流、无数至亲挚爱别离的惨痛代价,换来了这场艰难的胜利。
战后的庆功宴如期举办,基地灯火通明,乐曲悠扬,佳肴陈列。
可偌大的宴会厅里,没有欢声笑语,没有举杯庆贺,没有浴血重生的喜悦。
人人面色凝重,眼底盛满未散的悲伤、沉郁与疲惫。
满室死寂,遍地悲凉。
无人有资格欢庆这场浸满血泪的胜利。
喧嚣的人群之外,基地僻静的阴影角落,安孤身伫立,孑然一身。
晚风透过落地窗吹拂而来,吹动他月色的衣袍,吹动他孤寂的身影。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
望着自己这双能够轻易捏碎帝王级崩坏兽的手。
浅金色的眼眸静静凝视着掌心,眼底曾经属于人类的温热、温柔、光亮,正以肉眼可见的度一点点黯淡、消退、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的寒凉,以及对力量近乎病态的饥渴与执念。
又一次。
他又一次什么都做不到。
在崩坏的阴影下,弱小,终究是原罪。
他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能够斩尽一切,强到能够逆转因果,强到……连那个高高在上的“祂”,都不得不向他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