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瑶草乘船出。两艘快船,二十名护卫,都是水性好的老兵。船舱里装着礼物:十石粮食,二十匹棉布,还有一千两白银。
丹阳湖水域广阔,岛屿星罗棋布。郑疤脸的老巢在一个叫“龟岛”的地方,易守难攻。
船行半日,接近龟岛。果然,刚进入外围水域,就有几条小船围了上来。
“什么人?敢闯龟岛!”船头的匪徒喝道。
“宁州城瑶草,求见郑寨主。”瑶草站在船头,朗声道。
匪徒们一愣,随即刀剑出鞘:“瑶草?你还敢来!”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瑶草平静道,“我是来和郑寨主谈合作的。若你们杀了我,郑寨主会怪罪。”
匪徒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决定带她去见郑疤脸。
龟岛上,郑疤脸正在喝酒。听说瑶草来了,他一口酒喷出来,满脸不可置信:“什么?她敢来?”
“就在外面,说要和寨主谈合作。”
郑疤脸脸色变幻,最终还是道:“带她进来。”
瑶草走进山洞。这里被改造成了匪巢,虽然简陋,但五脏俱全。郑疤脸坐在虎皮椅上,脸上那道疤更狰狞了。
“瑶草,”他冷笑,“你好大的胆子,敢闯我的地盘。”
“郑寨主别来无恙。”瑶草神色不变,“我是来谈生意的。”
“生意?我和你有什么生意可谈?”
“金兵南下,已破安庆。”瑶草直截了当,“安庆一失,金兵就能顺江而下,江南不保。到时候,你这龟岛也守不住。”
郑疤脸脸色微变:“那又如何?”
“我可以帮你守住龟岛,甚至帮你洗白身份,成为朝廷水军。”瑶草道,“条件是,你带人从水路骚扰金兵后方,烧他们的粮船,袭扰他们的运输线。”
郑疤脸沉默。
“我知道你恨我。”瑶草继续道,“但那是私怨。现在是国难。金兵若占了江南,你我都是亡国奴。到时候,别说报仇,连命都保不住。”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这是金兵的粮道图。他们在安庆前线有十万大军,每天需要大量粮草。这些粮草从江北运来,走的就是这条水路。”
她又指着一箱银子:“这是一千两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两千两。另外,我可以向朝廷请旨,赦免你的罪,任命你为水军都统,正五品。”
郑疤脸眼睛亮了。一千两银子不少,但更重要的是洗白身份。当了一辈子匪,谁不想堂堂正正做人?
“你说话算话?”
“我瑶草言出必行。”瑶草正色道,“你若不信,我可以立字据。”
郑疤脸沉吟良久,终于拍案:“好!我答应你!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先付一半定金;第二,事成之后,我要丹阳湖水域的管辖权。”
“可以。”瑶草爽快答应,“定金现在就可以给你。管辖权的事,我会向朝廷奏请。”
交易达成。郑疤脸当即召集手下,点了五十条船,五百人,准备出。
瑶草又交代了一些细节:“不要硬拼,以骚扰为主。烧粮船,袭扰运输线,让金兵后方不稳。另外,注意安全,保住性命最重要。”
“放心,老子在丹阳湖混了二十年,知道怎么打水战。”郑疤脸咧嘴笑道,“瑶草,我虽然恨你,但不得不承认,你是条汉子。不,是女汉子。”
瑶草笑了:“彼此彼此。郑寨主也是真豪杰。”
当天晚上,郑疤脸的船队出了。瑶草则返回宁州城。
接下来几天,前方不断有消息传来。
郑疤脸果然厉害。他熟悉丹阳湖和长江水道,带着船队神出鬼没,烧了金兵三条粮船,袭扰了十几个运输点。金兵后方大乱,不得不分兵保护粮道。
安庆的压力减轻了,又守了三天。
但金兵毕竟势大,完颜宗翰了狠,调集所有兵力,日夜猛攻。安庆城墙终于支撑不住,被轰开一个大口子。
守军与金兵展开巷战,血战一天一夜,最终全军覆没。
安庆失守。
消息传来时,瑶草正在城墙上巡视。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安庆守了八天,比预想的多守了三天。这三天,韩世忠完成了长江防线的布防。
现在,真正的决战要开始了。
“传令,”她睁开眼睛,“宁州城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民团上城墙,所有粮草入库封存,所有老弱妇孺转移到地下室。”
“是!”
战争,真的来了。
……
安庆陷落后的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