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朗跟呼延拓沉默了片刻,楚朗问道:“脱脱木能开出什么价码?”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看向了楚朗。
“金印。”老人说,“脱脱木会告诉察合台,北冥可汗的金印在他手里。只要察合台借兵帮他夺回王庭,他就把金印送给察合台。”
提起金印,楚朗突然转头看向了阿让,这小子睡在大帐的角落里,此刻睡得正香。
他当然不会把阿让牵扯进来,所以看向了老人。
“如果察合台知道金印不在脱脱木手里呢?”
老人的眼睛眯了一下:“你知道金印在哪?”
楚朗摇头,“当然不知道!”
“但这消息真真假假,咱们可以把金印的消息放出去。”
楚朗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让所有人都知道,北冥可汗的金印在呼延部落的营地里。脱脱木拿不出金印,察合台就不会借兵给他。没有兵,脱脱木就是一条没有牙的老狗,翻不起什么浪来。”
大帐里安静了一瞬。
“把金印的消息放出去,固然能让脱脱木借不到兵,但也会让更多的人盯上这里。金印在北冥人心里的分量,比一座金山还重。”
老人有些担忧。
“那就让他们来。”
楚朗站起身,走到帐壁前,看着挂在那里的地图。
“来的人越多越好,谁来了,谁就是脱脱木的盟友,打起来就不用留情。打一个也是打,打十个也是打。反正都打乱了,倒不如乱中求胜!咱们有粮有盐,咱们支撑到开春没问题,课对方就没有了。”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有些担忧,“可是,咱们现在这点人马,能打得过几家?”
“不需要打赢所有人。”楚朗转过身,看着老人,“只需要打赢最先来的那一家。杀鸡儆猴,后面的人就不敢动了。”
老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火盆里的炭火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帐外有人在吆喝着搬东西,有孩子在笑,有女人在说话。这些声音隔着毡帐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昆仑世子,”老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多了一样东西,不是敬佩,是一种更沉更重的东西,“你今年多大?”
“十三。”
老人苦笑了一下:“十三,好样的,你父亲十岁上战场,不愧是昆仑王的儿子!”
楚朗没有接这句话,他走回火盆旁坐下,伸手烤了烤火。
“乞颜领,您带来的那些人,有多少能打仗的?”
老人想了想:“能拉弓的,大概十五六个。能骑马抡刀的,不到十个。但这些人都是在雪山里活下来的,命硬,不怕死。”
“够了。”楚朗说,“不需要他们上阵杀敌,只需要他们在营地四周走动,让人看见。脱脱木的人如果来探营,看见乞颜部的人在呼延领的营地里,就会以为两家已经联手了。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脱脱木自己就先慌了。”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好你个臭小子,连空城计都会唱。”
他对楚朗愈的赞赏,“行,我老头子就给你唱这出戏。”
帐帘忽然被掀开,一阵冷风灌进来,火盆里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一个年轻的北冥武士探进头来,用北冥话急匆匆地说了几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