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阵法隔绝战火的片刻喘息,场内众人终于得以松懈紧绷的心神,抓紧时间疗伤休整。
裴锦离第一时间移步至伤势最重的二人身前,抬手凝起温润纯净的狐族灵力,尽数渡入裴敬玄与裴敬地体内,为二人疏通淤堵经脉、修复重创肌理、压制邪气残留。
另一边,清衍与清默亦未曾停歇,二人分工协作,细致为负伤的晋卫新军士兵逐一包扎止血、处理外伤,有条不紊地安抚伤员、规整队伍,快稳住队内状态。
阵法之外,硝烟未散,煞气翻涌。
酒井织雪立在满目狼藉的战地中央,望着金光结界内安稳休整的众人,眼底阴戾翻涌,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嘲讽的弧度。
她抬手隔空召回尚且瘫倒在地、邪气紊乱的玄清,任由他落地调息,心中早已笃定,这场战局已然沦为僵持的困兽之斗。
她深知狐族护脉大阵的特性,绝对防御既是壁垒,亦是牢笼,索性不再强攻破阵,转而立在阵外,字字清晰、故意高声喊话,句句淬着利刃,试图扰乱裴锦离的心境、击溃众人心态。
“苍梧灵主执掌狐族、俯瞰苍生,高高在上数万年,竟也有这般狼狈不堪的一天。”
“护住一条龙脉,便只能龟缩在阵法之中当缩头乌龟,任由我在外掌控全局、肆意拿捏,当真可笑。”
“你以为这道金光结界护住了命脉、守住了生机?不过是亲手将自己与所有人困成笼中困兽罢了。”
“结界不破,你们永世无法踏出半步;结界若破,龙脉尽毁、全城覆灭,横竖都是死局。”
“裴锦离,你别天真以为,我此番入局,底牌仅有一个堕化玄清。”
“你看不到的地方,我的布局早已铺满整座晋城,你守得住龙脉,守不住万千破绽,更守不住你身边所有人!”
尖锐嘲讽的话语随风传入结界之内,字字诛心,极尽轻蔑与拿捏,妄图搅动裴锦离的心绪,让她自乱阵脚、心生破绽。
可裴锦离神色淡然、眼眸沉静,一心专注渡灵疗伤,周身心境稳如磐石,对外部的嘲讽与挑衅充耳不闻,分毫未被撼动。
历经万年沉浮,这般攻心伎俩,于她而言不过是孩童聒噪,不值一提。
见言语攻心无效,酒井织雪眼底恶意更盛,不再浪费口舌,转头对着身侧属下沉声吩咐,声音刻意拔高,足以让结界内众人清晰听闻,“传令下去,告知佐藤玄一,裴敬黄一行人藏匿于观澜老街锦华酒店内。”
“不必全力围剿,刻意松口,放走一两个无关紧要的外围人员即可。”
属下瞬间领会她的险恶用心,这是典型的放饵诱敌、引蛇出洞,故意泄露破绽,逼迫结界内众人被动牵动、自破僵局,当即躬身领命,火转身离去传讯。
结界之内,众人神色皆凝,心底隐隐焦灼。
唯有裴锦离依旧面色平静,不为外界动静所扰,只是在心底默默问询识海中的系统,“阿柠那边境况如何?”
【恶女系统:宿主放心,龙脉已然稳固,教堂结界未曾显露半分破绽,十万百姓安然无恙,女主依旧驻守教堂,安稳护民,暂无任何危险。】
听闻此言,裴锦离心头悬着的大石方才轻轻落地,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
身侧,气息稍顺的裴敬地早已忍无可忍,咬牙切齿、满是愤懑地怒骂,“这臭娘们心思歹毒、阴魂不散!”
“等老子伤势复原、灵力归位,第一个就撕烂她这张挑拨离间的嘴!”
裴锦离闻言淡淡瞥他一眼,抬手轻轻一推,一道细微灵力顺势涌入裴敬地经脉,瞬间疏通他体内淤积的淤血。
裴敬地喉间一甜,吐出一口暗沉淤血,胸腔滞涩之感瞬间消散。
“地长老还是先顾好自己的伤势,再谈其余。”裴锦离语气清淡,带着几分无奈。
裴敬地大多只是皮外伤与气滞淤堵,伤势不算深重,一番疏导调息后,很快便恢复大半,只是周身气势不复往日凌厉威严。
而全场伤势最重、损耗最大的,始终是强行单手催动大阵、耗尽修为的裴敬玄。
为尽快稳住他的伤势,裴锦离凝神聚力,将全数精纯狐力汇聚掌心,专注为裴敬玄修复重伤本源、稳固受损经脉。
一旁的裴敬地也利落干脆,寻出随身匕,明火灼烧消毒,咬牙屏气,俯身精准探入裴敬玄肩头伤口,手法干脆地将那枚深陷肌理的子弹取了出来。
尖锐痛感席卷全身,裴敬玄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唇瓣失色,却死死咬紧牙关,全程只闷哼一声,未曾显露半分脆弱,硬生生扛下剧痛。
待子弹取出、伤口止血包扎妥当,裴锦离缓缓收回灵力,轻声轻叹,道出症结,“此番接连布阵、死守龙脉,耗尽了你大半修为底蕴,根基空虚、灵力不济,否则区区一枚凡铁子弹,根本近不了你的身,更伤不到你分毫。”
裴敬地闻言满心愤懑,忍不住撇嘴愤然,“话虽如此,可这些东瀛贼人着实该死!”
“我们筹谋许久、层层布局,护住百姓、稳住结界,步步周全,到头来还是抵不过这女人的阴毒算计,处处被她牵着鼻子走。”
裴锦离眸底掠过一抹沉涩,缓缓摇头,道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隐秘真相,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与凉薄,“你不知晓,酒井织雪,本就是灵汐。”
“她本是我门下灵玉精怪,却叛族叛宗、亲手覆灭同族;身负滔天罪孽,却得天机偏袒,落得不死不灭之身。”
“我昔日念及旧情,百般包容、悉心教养多年,如今才看清,终究是养出了一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裴敬地身躯骤然一怔,瞳孔微缩,满脸难以置信,愣了许久才勉强稳住心神,心头巨震之余,更是满心焦灼,“那她方才所言,盯上黄四一行人,岂不是句句属实?她真的要对观澜老街的锦华酒店下手?”
裴锦离眉心微蹙,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无奈与自责,“是我思虑不周,低估了她的执念与算计。”
“可如今大局已定,龙脉虽保,我们却被困结界之内,分身乏术、无力驰援。”
“眼下局势,我们唯一能寄望的,便只有敬黄长老与教堂一众修士,能否稳住外围、破局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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