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服的外套早就没了,不对称的裙摆被撕得只剩几根布条挂在腰上,左腿的过膝长筒袜破了好几个大洞,露出底下被金色汁液浸透的皮肤。
头上的灰尘碎屑和金色花粉混在一起,灰白色的丝被黏成一缕一缕的硬条,长出了好几朵小花,被她懒得摘。
脖颈也冒出一根细小的金色藤蔓,藤蔓沿着脖颈往上攀,已经快爬到耳根了。
脸上倒是干干净净,大概是刚才被某根枝条抽飞的时候,脸先着地蹭掉了一层皮,新生的皮肤粉嫩光滑,跟周围脏兮兮的皮肤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配上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表情和空洞的碧绿色眼睛,整个人看上去又惨又好笑。
青金色的琼玉牌散落在身体周围,光芒比之前暗淡了好几个度。
“好疼。”她对着天空说。
远处那棵金色巨树的主干已经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青金色的光还在切面上缓慢流转,那是她之前用巨鲸连续啃了好几轮才啃出来的成果。
几头青金色的巨鲸正在树干周围盘旋,每一次张嘴都在树干上再撕下一块金色木质。
但树干上覆盖着的金色怪物同样密密麻麻,那些从树皮里剥离出来的怪异生物像蝗虫一样附着在巨鲸表面,用骨刃、用光束、用牙齿疯狂地啃噬着鲸身。
每咬碎一块青金色的躯体,就有新的泡泡从伤口涌出来填补上去。
巨鲸们的体型在这场消耗战里肉眼可见地时大时小,被啃掉一块就补一块,补完又被啃掉。
天上是一望无际的金色枝条织成的天幕。
那些枝干粗的能覆盖整座城市,细的也有数十丈粗,互相穿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网在缓慢地往下压,每压一寸都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和大量泡泡被挤爆的细碎声响。
下面同样,层层叠叠的金色根须铺满,从下往上挤。
上下夹击,把泡泡之海压在了中间一层不到千丈厚的狭窄空间里。
泡泡群拼命撑着,每一秒都有数以亿计的泡泡被压力挤碎,又有新的泡泡从内部涌出来补充上去。
碎掉的泡泡化作水珠,水珠重新凝聚成泡泡。
循环往复。
青雀之前炸出来的那片空白战场早就没了。
现在整个空间都被压缩成了三明治,上下全是丰饶,中间夹着一层勉强还在抵抗的青金色。
月亮当然也看不到了。
那颗从头睡到尾的蓝月亮,那张-o-的颜文字小脸,全被厚厚的金色枝干层挡在了外面。
青雀在这个密不透风的金色牢笼里已经不知道待了多久,时间感早就被打没了,只记得自己在树体内又杀出来,然后又被外面的枝干抽回去,又杀出来,又被围殴。
反复了好几个来回,直到刚才终于用一全力驱动的鱼群啃穿了主干,从那个窟窿里冲了出来。
然后冲出来之后现外面更惨,上下夹击的枝干把退路全封了。
“这仗真t难打。”
青雀对着天空说,声音沙哑,语气懒散到放弃的边缘。
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半截没擦干净的金色液痕。
她从泡泡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部以下那片还在蠕动的金色枝条,伸手拔掉小腿上最大的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