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可能知道我在哪?”面具人转回来瞪着镜头,熊二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池卓没回答。
她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表情没什么变化。
算出了被害者的命,算出了施害者的方位,然后报了警,然后拖住他,等警方到达。每一步都是该做的事情,每一步她都做到了。
没有什么好激动的。
但面具人不是这样想的。
他的脑子里现在是一锅沸水。他盯着池卓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的火从脚底板一直烧到天灵盖。
他策划这条路线,每一个环节都是反复推敲过的,每一步都滴水不漏,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结果这个女人,用三根手指在指节上点了几下,就把他的方位给点出来了。
他不信。他不接受。这不可能。
“你个没爹没娘的狗杂种多管闲事!”
变声器把他的声音弄得又尖又憨,骂人的话从熊二嘴里说出来,像动画片里反派被打败时的台词,滑稽又恐怖。
【变声器把骂人的话变成熊二音效也太诡异了】
【又恐怖又滑稽,我笑不出来】
【他现在是真急了,之前讲十一刀的时候多从容啊】
【池大师,我的天,她居然还在喝水】
面具人一边骂一边把面具扯下来,露出一张瘦长的脸,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嘴唇紫。
他看着二十四五岁,但头已经花白了大半。
这种白是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下、肾上腺素过度分泌导致的身体透支。
他的神经系统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
从十七岁把同学推下楼梯那天起,他就一直生活在一种持续低烈度的亢奋和紧张中。
每一次杀人之后会有一段短暂的松弛期,但这种满足感持续不了几天,新的不安就会冒出来,需要下一次杀戮才能压下去。
这种循环在过去六七年里反复上演,把他的头熬白了。
他把面具摔在地上,又把变声器拔掉,对着镜头吼。
“多管闲事的狗杂种!你知不知道我舅舅是谁?你知不知道我姨父是谁?你一个算命的你跟我——”
隔间的门被踹开了。
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手机倒在地上,镜头冲着天花板。
能听到嘈杂的声音,有人喊“别动!把手举起来!”,有手铐碰撞的金属声,还有面具人变回原声的嘶吼。
“抓错人了!你们抓错人了!我有病!我有精神病!你们不能抓我!我有——”
喊声忽然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