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香薇哭了一阵,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但很快她猛地抬头,声音又哑又急:“那……那他有没有想我?他是不是,是不是也想见我?他问过我吗?他问没问过啊?”
池卓没说话。
她右手搁在桌面上,食指指尖还点在刚才虚画命盘的地方,没动。那颗碎珠还在浮,气还在往上走,细细一缕,没散。
小孩子的命,活泛,生机旺,像刚冒头的笋尖,掐一下都能出水。
但生机旺是一回事,心往哪边偏,是另一回事。
池卓闭上眼睛,感知顺着那颗珠子往外走。
她看见了。
一间大房子,亮堂,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小男孩窝在沙发上,旁边搁着一台最新款的游戏机,屏幕还亮着。他胖了一圈,脸颊肉嘟嘟的,脚上蹬着双很贵的运动鞋,脚边玩具盒子堆得快有人高。
他面前站着一个女人,弓着腰,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博涛,乖,把这个喝了。”
小男孩皱眉:“苦。”
“不苦不苦,加了蜂蜜的。喝完这碗,明天带你去买那个遥控赛车。”
小男孩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下去,整张脸皱成一团,喝完把碗一搁,伸手:“说好了啊,我要红色的,不是蓝的。”
女人笑,摸摸他的头:“好,红色的。”
池卓感知到这些,慢慢睁开眼睛。
小孩子纯粹吗?
大人总说小孩子最单纯,什么都不懂。
可池卓见过太多孩子了,他们比大人以为的要明白得多。
他们知道谁有钱,谁没钱。知道跟着谁能买新玩具,跟着谁只能穿别人给的旧衣服。知道爸爸的车是什么牌子,妈妈住的是什么样的房子。他们什么都懂,他们只是不说。
陶香薇的儿子,萧博涛,他当然知道自己亲妈没钱。他知道亲爹有钱。他知道跟着亲爹能住大房子,能上好的学校,能买最新的游戏机。他知道如果去找亲妈,这些东西可能就没了。
所以他选择听爸爸的话。选择不找妈妈。选择吃那些苦苦的药,做那些奇怪的事,配合那场戏演了三年。他也不是完全不想要妈妈,但他更想要那些他不想失去的东西。
他们不用人教,天生就知道什么东西对自己好。
亲爹有钱,后妈对他好,新弟弟跟他亲,他在那边有自己房间,有游戏机,有同学,有面子。
亲妈这边有什么呢?
池卓不知怎么才能把这些说出来,不伤害到这个日夜思念自己孩子,想了三年的母亲。
她的手指从桌面上收回来,算了,直说吧,长痛不如短痛。
“陶香薇。”
陶香薇抬头,眼眶通红。
“小孩的心思,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谁给他买玩具,谁让他住大房子,谁每天接他放学,他就跟谁亲。你说对不对?”
【我居然没法反驳】
【小孩选有钱的爹,不选没钱的妈,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人恶心】
【可是妈妈做错了什么???】
【我操,我哭死了】
【当妈了看不得这个,真的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