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袍褶皱处沾满了灰尘。
可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帝王威仪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猩红与崩溃。
他不敢置信,阮令仪所说的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目光落在林芝芝手中的证物上,指尖不自觉抠进地砖的缝隙,就连渗出血丝也是浑然不觉。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的……太子的死分明是一场意外,是被乔贵妃宫中的走水所牵连,这可是太医亲口定论,怎会有假?!”
皇帝依旧在自欺欺人。
“是你们,故意伪造了证据,只为栽赃陷害,是你们为了谋夺皇位找来的借口!”
他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来以为的真相居然都是假的,更不敢相信事实居然会这样。
最重要的是。
自己最相信的人背叛了自己,反而最不相信的人一直付出真心爱着自己。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实在是难以让人接受。
“随你怎么想。”
皇后冷眼看着他。
夫妻一场,本不至于走到这种地步,可偏偏皇帝做的事情让她无法接受。
若不是关系到自己的孩子,她才不会做到这步。
皇帝嘶吼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傅云谏所带来的暗卫死死按住手脚,脖颈处还抵着冰冷的刀刃,动弹不得。
阮令仪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皇帝。
“陛下,事到如今,何必继续自欺欺人?当初的确是乔贵妃谋害太子,此事虽是太后暗中授意,可目的也很明确,就是为了就是扶乔家上位。”
“而太后这样做的目的,便是为了打压皇后母族,稳固手中皇权。毕竟……沈从之已然被赐死,她只能选一个好拿捏的角色,这样才好控制。”
阮令仪一字一句的说着,每一句都很扎心,却都是事实。
看到皇帝的目光带了几分回避,阮令仪更是不依不饶,“你不是不知这些,只是不愿去查,也不敢去查——毕竟你需要乔家制衡镇南王府,也需要太后帮你稳固朝局。”
“你宁可伤透父王的心,都不敢试着相信他一次,太子之死同样如此,这些不过是你皇权博弈里最微不足道的一颗弃子罢了。”
说到最后,阮令仪的心情愈恼怒。
若不是镇南王选择离开,指不定他们一家现在的结果会如何。
而且……傅云谏这次回来之后,还告诉他们一个消息。
镇南王如今不愿回来,不是因为贪生怕死,只是单纯不想和自己的哥哥兵戎相见。
这番话,也是彻底戳破了皇帝最后一层遮羞布。
“朕不是……朕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皇帝浑身抖,嘴里还在不断喃喃自语。
“朕真的不知道,真相竟然会如此……”
嘴上这样说着,心底却将那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疑点翻了出来。
没有刻意去想,却十分清晰。
想起太子薨逝那日,自己确实到场,也责备过皇后看管不严,当时只忽视了乔贵妃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事后,皇帝也曾怀疑过,想着安排人去调查,偏偏太后轻描淡写压下此事,那态度存在很大的问题。
甚至自己为了制衡,亲手赶走镇南王……
诸如此类,在此时格外清晰明确。
哪怕他不愿相信,却也不得不选择信任阮令仪所说的那些话。
“原来,朕才是害死自己亲生儿子的推手……”
皇帝眼神失魂落魄,显然还没有从刚才那些话语当中缓解出来。
一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是因自己的粗心大意而死,那种莫名的愧疚便在瞬间涌上心头。
倘若自己认真些,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陛下。”
皇后起先未曾说话,看到皇帝如此这般的态度,终究还是走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