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么微一分神之际,杨晋身跃如电,手持苏玉剑已站在了那妇人身旁。
那妇人适才生死一线,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惊怒,上下打量了杨晋一眼,轻笑道:“好一招「朝死夕闻」,好一个采花淫贼。”
原来方才长剑掷出之后,杨晋身形如同风驰电掣,立即拔地而起,半空中左手施展「朝死夕闻」,一道无形指力撞在剑柄之上,长剑由此骤然一快,然后他右手遥运擒龙控鹤,长剑切开面具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掉头飞回。
段氏兄弟等人为这妇人美色所惊,有一瞬的失神,待要阻拦时,杨晋已经长剑回手,半空里身子一个转折,飘然落在了妇人身侧一丈之处。
这一连串掷剑、出指、回手、落身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手法之干净利落,身法之潇洒蹁跹,俱是当世第一流高手的风范,众人各自心头既惊且佩:“小贼年纪轻轻本事如此绝,再给他十年功夫,天下宁有抗手?我等欲助成王大业,决不可任其做大下去了。”
向大人脸色一沉,指着那女子喝问道:“你是什么人?”桃源山庄向来没有女客,这人混了进来多半图谋不轨。
杨晋接口道:“这位便是方才学着各人说话的高手,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位沉鱼落雁的美女。”
那美貌妇人噗嗤一笑,有如风动叶露,显然对杨晋的夸赞十分受用,说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杨晋道:“你第一次学叶谷主说话时,声音是从两个楼壁同时传来,我猜你是略微收束声音方向,以类似「传音入密」的技法,将声音打在楼壁上,然后反弹回场中,叫人生出楼壁声的错觉。而你所站位置,到两个楼壁距离差不多相同,是以我怀疑到了你的身上。
后面几次你如何在众人头顶说话,我也是苦思了好一会。直到上一次瞥见你右掌向上平托,而你手中又不玩什么核桃或者铁球,我由此对着半空施展了探测之术,这才恍然大悟。
你是以掌力打出一股无形气墙,悄然布在我们头顶,趁着气墙未散之际,对着墙底传音,声音便会反弹至场中。同样是外放玄力,相形之下,潜龙洞二人十方布潭的本事,比起你掌气墙的绝艺,实在差得远了。”
那美貌妇人笑靥如花,说道:“你的「擒龙控鹤」也不错啊,一柄长剑既可远袭又可近攻,帅得很呐。”
段无咎脸色一沉:“哪来的小娘,口气倒是不小,你家中做主的是谁,知不知道戏弄我们是什么下场?”
美貌妇人神色微微一黯,道:“我如今是孤家寡人,没人给我做主了。怎么,你还想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
段无过嘿嘿一笑:“瞧你长得不赖,既然来了此处,不如跟爷们喝几杯,好生赔个罪,今晚的事便不跟你计较了。”神态中露出几分淫邪之意。
美貌妇人眸光顿时一冷,两道似要挖心的目光射向段无过,冷冷道:“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坟头草已经黄了八茬了。”
段无过笑道:“啧啧,八年来你遇到的男子都是瞎子吗?竟然在八年时光里让美人寂寞空床,孤芳自赏,岂非叫人可惜?”
那女子袖口微微一动,杨晋只见眼前似有一丝白光闪过,段无过身子猛然后仰,跟着啊的一声大叫,捂住了眼睛。
杨晋一凛:“好快的手法!”
段无咎拉开他捂眼的右手,看到他眼上插了一根牛毛金针,鲜血正在渗出,可见方才实在惊险,若非段无过危急间头偏了一下,这一针非射中眉心不可。
段无咎大怒,刚要冲上前去替兄弟报这刺目之仇,却听向大人叫道:“袖底针!你是璎珞宗的?”身子忽然向后疾退一步,面色大变,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声音更加尖锐了:“你你是北哨卫池青姑?”
杨晋不知池青姑大名,鲁十三等人却是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立时竖掌挡胸,全身戒备,连段无过也登即没了拼命的冲动,双锤一摆,立好门户,暗暗庆幸捡了条命。
原来他们皆知,池青姑乃是北哨卫第一高手,大内十三太保之一。大内十三太保固然个个武功极高,更是位高权重,只因护卫宫禁,职责极是要紧,为了避嫌,他们向来甚少跟外人交往,是以不但江湖中人连朝廷人士也是闻名者多,识面者少。
杨晋一听北哨卫三字,心道:“原来是皇帝的属下,怪不得要跟姓向的过不去。这人是璎珞宗的,哦,听周五说过,那也是一个女子门派。”
池青姑淡淡道:“久不在外面走动了,原来还有人记得我。”
向大人暗觉事情棘手,北哨卫第一高手出动,背后意味非同寻常,嘴上却恭维道:“想当年雷池侠侣的威名,哪个不知?一晃二十年了吧,池大人风采犹胜往昔,璎珞宗神功果然名不虚传。”
池青姑脸上浮现一缕忧伤,抬眼望着夜空,喃喃说道:“雷池侠侣好久没听人提过这个称号了,仿佛上辈子似的。”杨晋离她最近,见她眼角似乎多出一点泪光。
向大人想起她今夜多次捣乱,必定早有图谋,说道:“池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向某人这里先行告罪。不知池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池青姑笑了一声,道:“北哨卫察贼访奸,乃是分内之事,你说我来这干什么?”
向大人不愿跟她磨嘴皮子,说道:“池大人,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夜我几个不成器的属下弄丢了东西,不知池大人是否捡去了?若是池大人捡去了,便请还回来吧。”
池青姑道:“我要是说没捡到呢?”
向大人道:“捡没捡到,您心里门清。我在成王殿下手下十几年了,知道殿下对池大人一直好生敬重,咱们何至于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池大人不看我的面子,也看看殿下的面子,如何?”
池青姑道:“你是说这山庄是成王的产业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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