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记忆之河后,地势开始向下倾斜。
地府的地形和人间完全不同,没有山丘的起伏规律,也没有河流的自然走向。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色,踩上去出沉闷的回响,像是踩在巨兽的脊骨上。
长门的轮回眼突然转动,视线投向右侧的一片废墟。那里曾经似乎是某种官邸的遗迹,断壁残垣间长满了黑色的苔藓。
“有人。”他说。
小南的纸翼微微振动,数片纸刃滑入指尖。弥彦下意识地摆出体术起手式,虽然刚刚恢复记忆,战斗本能却已经开始和长门、小南同步。
废墟中走出三个人影。
第一个身影穿着一件残破的黑底红云袍,黑色的短下是一双已经失去光泽的眼睛,但那张脸上依然带着惯有的平静。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宇智波鼬。
第二个身影完全被一具人偶外壳包裹着。那是一具红色的蝎形傀儡,关节处刻着精细的符文,但甲壳上有多处破损,露出里面缠绕的查克拉丝线。
赤砂之蝎。
第三个身影最显眼,黄色的头像刺猬一样竖起,嘴上少了平时叼着的起爆黏土,但那张脸上兴奋的笑容一点没变。
迪达拉。
三人的灵魂状态和长门他们略有不同。长门、小南、弥彦是在宇智波源的术下恢复意识的,灵魂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而鼬、蝎、迪达拉则是在地府的混乱中自行苏醒的,灵魂更加透明,边缘有些模糊,像是随时会消散的晨雾。
六个人在废墟前对峙。
风停了。地府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领。”鼬最先开口,声音还是那种温和的、听不出情绪波动的语调,“你们也来了。”
“你们恢复了意识?”小南收起纸刃,但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地府的秩序崩溃后,束缚亡魂的力量变弱了。”蝎的声音从傀儡中传出,带着金属质感的冷淡,“我们的灵魂碎片在地府中游荡了很久,直到最近才重新凝聚。”
“那些紫黑色的雾飘过来的时候,老子差点又被打散!”迪达拉伸出手比划着,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兴奋的潮红,“不过嘛,这种感觉还挺刺激的。比沉睡强多了!”
长门走到三人面前,轮回眼逐一扫过他们的灵魂。
鼬的灵魂很干净。即使生前做过那么多残酷的事,双手沾满同族的鲜血,他的灵魂深处却没有太多浑浊。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像是负重走了太久的旅人。
蝎的灵魂外面裹着一层坚硬的外壳,和生前一样。但长门能看到,那层外壳下有一个蜷缩的小孩轮廓,抱着一个残破的傀儡,在黑暗中独自待了很多年。
迪达拉的灵魂最奇怪,表面跳动着不稳定的火花。那不是查克拉的波动,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这个人即使在死后,灵魂也保持着燃烧的状态。
“你们要去哪?”长门问。
“和你们一样。”鼬说,视线越过长门,看向远处紫黑色雾气翻涌的天际,“转轮王。”
“你们怎么知道?”
“地府中的亡魂都在传。”蝎的声音平淡,“说有一群人从外界闯进来,要讨伐那个侵蚀地府的神明。描述里提到了轮回眼和纸遁。”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弥彦上前一步,目光炯炯地看着三个曾经的同伴,“拦我们?还是加入我们?”
迪达拉吹了声口哨:“哟,红头的,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弥彦?听鼬提起过你。”
“鼬提过我?”
“说你是个理想主义者,和领很像。”迪达拉笑嘻嘻地拍了拍鼬的肩膀,“对吧?”
鼬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弥彦,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弥彦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抓了抓后脑勺:“那个……我们现在要去第十殿,打一个叫转轮王的家伙。你们怎么想?”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在生前杀过很多人。”鼬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宇智波一族的族人,木叶的同僚,还有其他村子的忍者。我一直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保护村子和弟弟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透明的双手。
“但代价就是代价。不会因为理由正当就不存在。”
蝎接过话头,傀儡的关节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我把活人做成傀儡,追求所谓的永恒艺术。但现在想想,那只是我害怕失去,害怕死亡的借口。真正的艺术……也许不是永恒的。”
“喂喂,这话我可不同意!”迪达拉瞪大眼睛,“艺术就是爆炸!瞬间即是永恒!这是老子的信条!”
“你的爆炸艺术杀死了多少无辜的人?”蝎冷冷地问。
“……”
迪达拉的兴奋劲儿稍微收敛了一些。他挠了挠头,黄在阴风中晃动:“是杀了不少。砂隐村,还有那些执行任务时的目标……”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