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传。
两个字,在微光里亮得有些刺眼。
杨枫站了一会儿,把那柄莹白长剑轻轻搁在院中的石桌上,转身,沿着石阶往下走。
夜露未干,石阶湿滑,他的脚步却稳得很,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脑子里还乱着。
那团温软,那只扣着他手指的手,那道贴在身后的温热,还有那缕挥之不去的幽香……真是令人流连忘返啊!
他深吸一口气。
山间的晨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草木的清气。
乱了一夜的脑子,终于清明了那么一瞬。
藏书阁。
他要去藏书阁。
宗门重地,一宗之根本,存放传承的地方。
除了亲传弟子能自由进出外,其他人若想获得宗门传承,也就只能在师尊长老的口中听几句残章断篇,捡些零碎。
杨枫摸了摸腰间的令牌。
亲传弟子的身份,不止是一枚令牌,更是一把钥匙。
打开的不只是栖梧峰的门,还有整座圣地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秘密。
他加快了脚步。
晨雾还没散尽,山道两旁的松针上挂着露珠,偶尔滴落,打在石阶上,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几座山峰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沉浮在云海中的岛屿。
转过一道弯,栖梧峰的侧峰出现在眼前。
藏书阁就在那里。
不是一座宏伟的殿宇,不是一片连绵的楼阁,就是一栋三层高的青灰色石楼,安静地坐落在山腰上,被几株古松半掩着。
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声音清脆得像山泉滴石。
没有守卫,没有禁制,没有那些故弄玄虚的阵纹。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立着,像一个不问世事的老人,眯着眼,晒着太阳。
杨枫在门前站定,从腰间取下那枚令牌,轻轻按在门上的凹槽里。
咔嚓。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混着陈年纸张特有的、微微霉的气息,像翻开一本尘封已久的古书。
杨枫一步跨入。
光线暗了下来。
外面是晨光熹微,里面却像另一个世界……幽深,寂静,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在从高处小窗透进来的光束中缓缓飘动。
一排排书架。
不是那种崭新齐整的、漆面光亮的书架,而是老旧的、漆皮剥落的、被岁月磨出圆角的书架。
书架上满满当当。
竹简,帛书,玉简,兽皮卷,还有那些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的、泛着幽光的古册,密密麻麻,挤挤挨挨,一层压着一层。
杨枫放慢了脚步。
他的目光从一排排书脊上扫过。
整个常住哥给他最直白的感觉就是安静……
它像一潭死水般安静。
不,不是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