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安前脚刚走,陆尘与青漪便各自散开神识。
神识如流水般漫过满室书卷,比肉眼翻阅快了十倍不止。
但二人不敢贪快,生怕遗漏了关键只言片语。
他们专门挑那些纸张泛黄、边缘残破的古籍查看,指尖抚过那些因岁月侵蚀而脆化的书页,动作轻缓。
有些书册一碰就碎,陆尘便催动灵力托住,一点点辨认其中字迹。
至于那些装订崭新、墨迹未干的册子,多是白家后人抄录的阵法心得,于妖兽一道涉猎甚少,直接略过。
这一找,便是半月。
半月间,北斗城渐渐稳住了阵脚。
城中那数十万修士与凡人,终于从初时的震惊与愤怒中缓过神来。
他们渐渐明白,哭闹无用,抗议无用,这荒原之地既无归途,也无退路。
城外妖兽环伺,唯有这座残破的城池,才是安身立命之所。
既安了心,便开始谋生。
修士们成群,施展土系法术修补城墙裂缝。
凡人在废墟间清理出空地,将白家分的灵谷种子埋入暗红色的土壤。
东市的坊市重新开张,虽货物寥寥,却也恢复了些许烟火气。
有个卖炊饼的老汉,甚至支起了炉灶,热气腾腾的饼子香气飘出半条街,引得排起长队。
只是那城门依旧紧闭,厚重的门栓每日检查三遍。
无人敢踏出五里之外,即便有大胆的修士组队出城采集矿石,也不敢深入那片与狼王约定的五千里疆域。
白安将陆尘与狼王的约定写成告示,贴在四门,字字血泪,警告着城中众人莫要越界。
而陆尘二人,便在这藏书阁中枯坐了半月。
这期间,白安来过三次,每次都带着新烹的灵茶与点心,见二人沉浸在书海中,便识趣地放下东西退走,不敢打扰。
阁内尘埃落满二人肩头,青漪的裙角甚至被书虫蛀破了一个小洞,她也浑不在意。
这一日,午后阳光从高窗斜射,落在陆尘膝头。
他正翻阅一卷残破皮册,那皮子也不知是何种妖兽所留,历经岁月仍坚韧不破,只是边缘已被虫蛀得参差不齐。
皮册上没有书名,翻开内页,字迹潦草,似是前人随手所记。
陆尘指尖拂过一行模糊字迹,忽然一顿。
“找到了。”
声音虽轻,却如惊雷炸响。
青漪手中书卷应声落地,身形一闪已至陆尘身侧。
她俯身看去,只见那黄的皮册上,用古篆写着三个小字:“灵安果。”
“这是何物?”
青漪蹙眉,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陆尘指着册上记载,低声念道:“生于荒原深处,味甘性平,可涤荡妖魂,驱散戾气,平复因吸纳狂暴灵气而生的凶性。此果万妖垂涎,能稳妖基,固妖魂”
念到这里,陆尘眉头微皱,手指继续向下划去,却见后头几行字迹已被虫蛀得稀烂,只能勉强辨认出“西南”、“毒瘴”等零碎片语。
“只有这些?”青漪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书页。
“生于西南,伴毒瘴而生。”
陆尘合上皮册,起身拂去衣上尘埃,“其余不详。”
青漪轻叹一声,目光扫过满室狼藉。
半月来,他们翻遍了这藏书阁的每一寸角落,如今终有所得,虽只是残缺线索,也聊胜于无。
“去找那狼王。”陆尘沉声道。
在这万妖荒域,若说有谁知道此果下落,也唯有那头化形妖修了。
白家古籍虽多,却终究是外来之物,怎比得本地妖兽数千年的传承记忆。
况且那狼王既已臣服,问些消息料它不敢隐瞒。
青漪点头,二人不再耽搁。
推开石门,外头候着的白家子弟连忙躬身。
那是个年轻后生,半月来日日守在此处,不敢懈怠,眼窝都已深陷,面上满是疲惫。
“告知你家老祖,我二人要离城远行,归期不定。”陆尘沉声道,“让他好生守着北斗城,约束城中修士,莫要轻易出那五千里界限。若那狼族再来犯,可持此物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