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彻底放下了所有隐忍顾虑。
哪怕打破人族与域外的制衡,哪怕暴露自身尘封百年的终极底牌,哪怕背负万古骂名,她也绝不能让吴浩然葬身于此。
在她眼里,孙儿的性命,远比人族战局、天地制衡、世间虚名更加重要。
可就是这份极致的护犊之心,彻底点燃了祖孙二人积压已久的矛盾。
战场中央,吴浩然闻言,非但没有后撤半步,反而缓缓抬,目光越过千里虚空,落在高台之上的老太君身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怨怼,没有不满,只有一种清醒到极致的淡漠与坚定。
“祖母。”
他声音清亮,响彻天地,字字铿锵,落入所有人耳中。
“你护了我二十年,护得我安稳无忧,护得我前程坦荡,孙儿铭记于心,感念万分。”
“但二十年庇护,亦是二十年枷锁。”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高台之上的老太君身躯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心口骤然一紧,一股酸涩与错愕席卷全身。
她从未想过,自己倾尽一生的呵护与付出,在孙儿眼中,竟然是禁锢其身的枷锁。
“你总想让我安稳守成,接手镇国公府,稳坐北疆王权,避凶险、避厮杀、避天道磨砺。”
吴浩然目光澄澈,句句直击本心。
“你怕我夭折、怕我陨落、怕我辜负世人期许,所以你替我挡下所有风雨,替我摆平所有仇敌,替我锁住所有生死历练。”
“可祖母你是否明白?不经生死,难成帝骨;不经血战,难立霸道!”
“你能护我一时,护不了人族万世!你能替我挡下此战,却替人族挡不住域外诸天的无尽入侵!”
声声质问,振聋聩,狠狠砸在老太君心头,让她数十年的固有认知轰然开裂。
她一生守成,以求稳为道,以掌控为法,以为安稳即是正道,以为庇护即是成全。
却不知,对于吴浩然这等逆天天骄而言,温室安稳,才是最大的扼杀。
“今日这一战,是我的战,亦是人族的战。”
吴浩然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前方暴走的域外圣主,周身金色霸道灵力再度升腾,愈璀璨恢弘。
“我若连一名燃尽道基的残败圣主都不敢正面抗衡,日后何谈镇守北疆?何谈横推域外?何谈为人族撑起万古青天?”
话音落下,他周身龙纹再起,万千金色道韵盘旋周身,霸道之势席卷八荒,压得整片天地的邪祟之力节节败退。
“不必你出手兜底。我的命,我自己守,人族的疆土,我自己护!”
这一句话,彻底斩断了过往所有的依赖,彻底挣脱了数十年的温情桎梏。
高台之上,老太君怔怔望着那道挺拔孤高的少年身影,心底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有欣慰,有失落,有骄傲,更有无法释怀的忐忑。
她清楚,从这一刻起,那个需要她时时呵护、处处兜底的小孙儿,彻底长大了。
他挣脱了她的掌控,走出了一条连她都看不懂、踏不上的无上大道。
可大道无情,生死无凭。她依旧无法放下心中的担忧,指尖死死攥紧衣袖,心神紧绷到了极致。
“冥顽不灵!”
前方,域外圣主见状,癫狂大笑响彻天地,眼底杀意暴涨。“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本座便成全你!燃尽圣道,诸天殉葬——禁忌·万邪焚天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