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就到此为止了。”萧衍抬起头,颇有深意地看向她,“毕竟那太监死无对证,与柳家的关联,也仅止于多年前他曾在柳府外院当差,德妃入宫后早已断了联系。”
“柳家尚有多人在朝中担任要职,旁的线索,再查不下去了。”
查不下去了。
又是查不下去了。
赵玉儿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上来,顺着脊椎直往上爬。
她想起自己之前那个无缘来到世上的孩子,想起那些看似意外的毒药,想起那些蛛丝马迹最后都指向某个模糊的影子,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如果说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
可三次呢?
她抬起头,看着皇帝,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可那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
“臣妾愚钝,只是不明白,怎么回回都是查到一半,线索就莫名其妙地断了?”
殿内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萧衍看着她,颇有些警告的意味,“你这是在埋怨朕?”
“臣妾不敢。”赵玉儿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并无多少惶恐,反而有种破罐破摔的平静,“左不过,臣妾和宁妃总算是命大,都还活着。”
“臣妾拼了这半条命,总算把两个孩子都生了下来。好在竹采女也死了,死无对证。陛下大可以……安心结案了,不是吗?”
“玉儿!”萧衍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警告,也带着难以掩饰狼狈。
他知道她的心里有怨,有恨,有恐惧。
但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几乎戳破了那层维持在表象的体面。
赵玉儿却怒目直视,不再退缩。
此事毕竟牵扯到了孩子,她那点儿深宫妇人惯有的忍耐与掩饰,几乎快要被愤怒烧穿了。
她深吸一口气,复又垂下眼,语气依旧冷硬,“臣妾只是不明白,一次是这样,两次是这样,怎么还能次次都是这样。”
“难道这宫里,就真查不出一个要害我们母子的人?还是说……陛下查出来了,却不能动?”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二人心口一下。
萧衍沉默了很久。
他何尝不知其中有鬼?
何尝又不知道鬼是何人?
可是从来后宫都是连着前朝,牵一便能动全身。
尤其是现在。
“朕知道,你的心里有怨。朕委屈了你,也委屈了孩子们和宁妃。”
他终于开口,声音少了方才的威压,多了些疲惫与复杂的情绪,不再是全然的天威莫测,“朕记得曾不止一次答应过你,会护着你。”
赵玉儿只是静静听着,低着头,可指甲却已掐进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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