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啊……”萧衍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女儿细软的头,语气里满是戏谑,“反正咱们的小舒宝年纪小,也记不住她母妃说她像小乌龟这回事儿。”
这话一出,就连旁边垂手侍立的宫人们都忍不住悄悄弯了嘴角。
门口的崔来喜更是肩膀一耸一耸地,努力憋着笑。
赵玉儿的脸上也飞起一抹红晕,不是羞怯,而是被这融融的暖意熏染出的神采。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有多“放肆”,忙敛了神色,想重新端出个恭顺的模样,可眼底那抹亮晶晶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萧衍看着她这番生动的变化,心里那点儿因朝政而起的烦闷,此刻才是真真正正地烟消云散了。
他将女儿递还给乳母,伸手拉过赵玉儿,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朕方才瞧着你带孩子们,很好。”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你呀,也别总太拘着自己。”
“如今你身子渐好,孩子们瞧着也康健得很,该松快些便松快些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屋子,摆满了属于婴孩的各种物件儿,“这颐华宫,如今是越来越像个家了。”
这话说得平淡,可落在赵玉儿耳中,却比什么话都更让她心头一阵酸涩。
她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你看你,朕不过感慨一句,怎的又掉眼泪了。”萧衍见她眼圈微红,只当她是产后心绪易波动,叹了口气,将人轻轻拢进怀里,手掌在她背上安抚似的拍了拍。
“好了好了,朕知道,朕的玉儿心肠最是柔软。咱们小舒宝这爱哭的性子,看来就是随了她娘亲吧。”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倒先愣住了。
按宫规礼法,非皇后所出的皇子公主该称自己的生母为“母妃”。
可日复一日听着她用那般柔软的嗓音,对着两个孩子“娘亲、娘亲”地唤着,他竟也不知不觉地跟着顺了口。
此刻猛然惊觉,心头却并无半分觉得不妥,反倒……泛起一阵陌生的暖意。
他近乎无声地,在心底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娘亲。
比那规矩的“母妃”,似乎真的多了些温度。
“陛下……”赵玉儿被他这么一说,方才那点突如其来的心绪散了大半,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干脆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被看穿后的赧然,握着拳头轻轻捶了他一下,“您就爱拿这些话来堵臣妾的嘴。”
萧衍被她这句娇嗔捶得心头一软,正要笑着再说些什么,却又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儿。
“玉儿。”他忽然唤了一声,抬手挥退了乳母们,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赵玉儿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角,闻声抬眼,“嗯?”
萧衍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话刚到嘴边,却转了个弯,“关于孩子们的满月礼,朕让内务府想了几个章程,晚些时候拿给你瞧瞧。”
“给舒宝的封号固然好,但朕最爱的小公主,或许该有些额外的封赏才是。”
赵玉儿微微一笑,并没有拒绝,“这些事儿陛下做主便是。孩子们能得陛下如此费心,是他们的福气。”
萧衍点了点头,却没接话,只是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