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儿心里微微一暖,正想说些什么,外头忽然隐约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女子尖厉的叫喊,在这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萧衍的眉头立刻便蹙了起来,“怎么回事?”
赵玉儿当然也听到了,正要唤人进来问,寝殿的门便被轻轻叩响,梨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点焦急。
“陛下,娘娘,徐小主她正在宫门外跪着,说是定要见娘娘,奴婢怎么劝也不肯走,外头正闹着呢……”
“胡闹!”萧衍的脸色沉了下去,不耐道,“有什么事儿让她去皇后那儿,跑到颐华宫来撒什么野?”
“去,叫人赶紧把她轰走!”
“陛下莫急。”赵玉儿按住了他的手,从他怀里坐直了身子,理了理微乱的鬓,脸上没什么怒色,反倒是很平静,“许是徐妹妹真遇到什么难处了。”
“毕竟外头天寒地冻的,她若非不得已,怎会跑到臣妾的宫门口来跪着?臣妾出去瞧瞧便是。”
“这外头冷得很,你去见她做甚?”萧衍很不赞同,将她重新搂了过来,“你刚出月子身体还虚着呢,要是真冻着了,朕可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你了。”
“让她有事去找皇后禀报,看管后宫嫔妃本就是皇后的职责。”
“哎呀,陛下,”赵玉儿转过身,双手搭在他肩上,声音软了下来,撒娇似的,“臣妾知道您是心疼臣妾。”
“可您想啊,这协理六宫的旨意是您下的,臣妾若是一味躲懒,遇事就往皇后娘娘那儿推,传到前朝后宫,岂不是让人笑话陛下识人不明?”
“到时候啊,人人不得都说臣妾空有个名头,却是个甩手掌柜,担不起事?”
说着,她看着皇帝的眼睛,认真道,“徐妹妹既然找到了臣妾这儿,想必是真有事要禀。臣妾既担了这名,就该管这事。”
“哎呀,您就让臣妾试试嘛,好不好?您且安心在这儿看会儿书,臣妾去去就回。”
萧衍看着她清澈坦然的眸子,里面没有畏难,也没有骄纵,只有一种“该我管我便管”的自信。
他想起方才那账册上的字迹,心里的不悦散了些,反倒生出点儿兴味。
他倒要看看,她准备怎么“管”。
“去吧。”他松了口,重新拿起那本游记,语气随意,“若是个不懂事的,打了便是,不必烦心。”
“臣妾省得。”赵玉儿笑了笑,起身唤梨霜进来伺候更衣。
走出温暖如春的内室,外头的寒气扑面而来。赵玉儿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脸上的笑意淡去,只剩下沉静的思索。
徐常在?
此人位分不高,平日似乎与德妃那边走得近些。
这个时候跑来颐华宫门口跪着……是单纯不懂规矩,还是有人授意?
她这边想着,脚步不停,穿过廊下。
庭院里还积着未化的雪,在阴霾的天色下泛着灰白的光,宫门外隐约传来的哭嚷声越来越清晰。
梨霜小心搀扶着,不忘低声禀报,“奴婢去问了,徐小主口口声声说是炭火不够,夜里冻得受不住,求娘娘给她做主。”
炭火?
赵玉儿脚步微顿。
是了,入冬后各宫炭火份例紧张,往年德妃协理时,常会从自己私库里贴补一些,博个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