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港深处的密闭圣所内,亚空间仪式的余温还未彻底散去。暗紫色的能量涟漪顺着地面的符文纹路缓缓退去,空气中残留着混沌能量特有的腥甜气息,中央法阵里的统帅徽章早已停止震颤,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智库瑟莱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指尖的灵能微光快黯淡下去,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灵能血渍,顺着下颌滴落在战甲的胸甲上,晕开细碎的光痕。
“找不到……完全找不到。”他的声音带着灵能透支后的沙哑,却异常笃定,“我将灵能探测范围拓展到了至高天的所有锚点,佐卡拉的灵魂印记,已经……彻底消失了。”
圣所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其余四名阿斯塔特面面相觑,战术目镜后的瞳孔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突击士官加兰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不可能。升魔者的灵魂早已与亚空间绑定,永远的烙印在至高天中,哪怕肉身被轰成齑粉,灵魂印记也绝不会消散。最多是被放逐、被封印,不可能凭空消失。”他征战数百年,见过无数升魔者的陨落,却从未听过恶魔亲王会彻底湮灭。这违背了亚空间的基本法则,也颠覆了他对混沌力量的所有认知。
“我以帝皇之名起誓,我的判断没有错。”瑟莱抬起头,眼眸中残留的灵能微光印证着他的专业,“不是封印,不是放逐,不是被诸神收走,是彻底的湮灭——连一丝灵魂残片、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有留下,就像他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顿了顿,想起仪式中感受到的那股中正厚重的能量余韵,声音低沉了几分:“斩杀他的那股力量……我感受不清,好像也是亚空间的一部分。它不是撕碎了灵魂,是直接抹除了灵魂的存在痕迹。佐卡拉……是真的死透了,连回归至高天的可能都没有。”
队长卡莱紧紧攥住了拳头,指节在陶钢动力甲的包裹下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失去了佐卡拉,这支远征军就失去了最高统帅与精神核心;而灵魂彻底湮灭,意味着连召回灵魂、重塑肉身的最后希望都断了。
“奥波瓦尔……那把琥珀色的战刀……”卡莱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底寒意渐生。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擅长游击与谋略的凡人统帅,哪怕斩杀了佐卡拉,也不过是借了地势与炮火的便利。可现在看来,对方身上藏着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可怕。
几人还想就灵魂湮灭的缘由、后续的防御策略进一步商讨,圣所的大门却被猛地推开,一名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头盔都歪在了一边,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慌乱:“大人!不好了!敌军……敌军主力到了!奥波瓦尔亲自带队,装甲先锋已经抵达星港外围防线,正在清理我们的警戒哨!”
“什么?!”五名阿斯塔特同时转身,看向通讯兵,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加兰一步上前,拎起通讯兵的衣领,声音冷得像冰:“你再说一遍?黑岩谷到这里足有数百公里,他们刚打完一场恶战,统帅还重伤昏迷,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
“是真的!前沿观测哨回的画面,领头的就是奥波瓦尔的指挥车!他们的轮式突击炮群已经突破了西侧的外围警戒带,最多一个泰拉时就能兵临城下!”通讯兵声音颤,几乎是吼出来的。
卡莱猛地走到战术全息图前,指尖快划过星港外围的地形标记。从黑岩谷到星港,常规行军至少需要两个泰拉日,就算是轻装急行军也得一天一夜。距离黑岩谷战役结束才过去多久?十二个泰拉时都不到!
“疯了……他简直是疯了。”重甲战士沃恩沉声开口,“带着疲惫之师连夜奔袭,连重炮都不带,就敢来打星港?他就不怕我们依托防御工事反打,把他的先锋一口吃掉?”
可话虽如此,所有人都清楚,奥波瓦尔不仅来了,还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本以为对方至少要休整两到三天才会推进,正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完善防御、联系本土求援,甚至尝试召回佐卡拉的灵魂。
可对方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如同附骨之疽,咬着尾巴就追了上来。圣所里的商讨被迫中断,所有关于灵魂湮灭的疑惑都被暂时压下。五名阿斯塔特立刻奔赴各自的防区,组织守军备战。可谁都知道,仓促之间,这座本就兵力空虚的星港,根本挡不住士气正盛的绝境守卫主力。
而星港之外的荒原上,奥波瓦尔正站在指挥车的车顶,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星港轮廓,猎猎的风吹动他残破的统帅战甲,衣摆上的血渍早已风干成深褐色。距离他苏醒,才过去了不到六个标准时。
黑岩谷战役结束后,他便一直昏迷在临时医疗帐篷里。随军的丰饶行者们守在他的病床前,掌心流转着温润的琥珀色生命微光,顺着他的伤口缓缓渗入。丰饶命途的力量温和而坚韧,修补着他破损的经脉与内脏,愈合着深可见骨的伤口,将透支到极致的体力一点点拉回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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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追随绝境守卫而来的行者们,是奥波瓦尔特意留在后方的治疗力量,本是为了救治前线重伤的将士,却先用在了他的身上。当奥波瓦尔睁开眼睛时,帐篷外还能听到零星的枪声与士兵们打扫战场的脚步声。他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守在一旁的医护兵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摆手拒绝。
“战况怎么样了?”他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醒。
恰好孔拉雷捧着战报走进帐篷,见他醒了,先是一喜,随即又皱起眉:“将军,您怎么醒了?丰饶行者说您至少要休养三天才能下床。”
“先不说这个。”奥波瓦尔摆了摆手,目光直接落在战报上,“佐卡拉死了,残部跑了?”
孔拉雷点点头,将战报递过去,语飞快地汇报:“是。佐卡拉被您当场斩杀,帝国部队全线崩溃,阿斯塔特接管指挥后,带着大概不到一万残兵逃往星港方向。此战我们歼敌一万八千余人,击毁坦克、装甲车六十余辆,缴获大量弹药与物资。我军伤亡也不小,目前正在收拢部队、救治伤员,预计三天后可以完成整编,向星港推进。”
“三天!三天……”奥波瓦尔重复了一遍,直接掀开被子下床。医护兵惊呼一声想要阻拦,却被他一眼制止。
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伸手拿起搭在一旁的作战服,快套在身上,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像重伤初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