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芸手臂力,一把将他扔回地上。孔德海在地上滚了两圈。冷笑声在大殿内回荡。
“你们坐在这烧着银丝炭的暖阁里,喝着参汤,却在算计一个打赢了胜仗、救了无数人命的女人的名节?大衍养你们这群只知道内斗的造粪机器,才是最大的丑闻!”
孔德海捂着流血的额头,气得浑身抖,指着林舒芸。
“皇后娘娘!女人领兵,有违阴阳天道,这是要遭天谴的!”
萧景琰站起身。
玄黑色龙袍无风自动。帝王紫气化作实质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太和殿。气压骤降。
所有争吵声戛然而止。百官低下头,不敢直视龙颜。
萧景琰走下御阶。弯腰捡起地上的戒指。
他看着上面那行沾着血迹的字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拎着大锤、满脸黑灰却笑得肆意飞扬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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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衍帝王没有怒。
他仰起头,出一阵穿云裂石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透着睥睨天下的狂傲,震得大殿角落的青铜编钟出共鸣的嗡嗡声。
“不愧是朕的种!”
萧景琰转过身,将捷报重重拍在龙案上。黑眸中爆射出骇人的精芒。
“她一个人,烧了王庭,斩了敌。把天狼部的脊梁骨打折了。朕的大衍,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俯视着满地跪伏的文臣,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谁再敢拿礼法说事,朕立刻把他扒光了扔到白狼关外的雪地里,让他去跟天狼部的战马讲礼法!”
百官噤若寒蝉。孔德海把头死死磕在地上,连血都不敢擦,半个字都不敢再吐。
“高公公,拟旨!”
萧景琰回到宝座,大手一挥。杀伐决断。
“皇二女萧承欢,勇冠三军,破敌有功。特封为‘镇国长公主’!”
“食邑万户,见君不跪!”
萧景琰解下腰间那柄跟随他南征北战、斩杀过无数敌将的天子剑。剑鞘上镶嵌的七星宝石闪烁着寒光。
“将此剑,连同朕的旨意,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境。赐她尚方特权!”
“北境三十万大军,皆听其号令。二品以下文武将官,有敢违逆抗命、拿女子身份说事者,先斩后奏!”
太和殿内,群臣战栗。
这不再是一个在后宫绣花的公主。这是一位手握重兵、掌握生杀大权的一方诸侯。大衍王朝第一位实权女战神,在满朝文武的震惊与恐惧中,彻底诞生。
同一时刻。极北之地。天狼部残破的大营。
一只通体漆黑、散着机油味的机关木隼,顶着肆虐的白毛风,穿透厚重的云层。
它精准地滑翔降落在一座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前。那是曾经的王帐所在地。
木隼的腹部机括弹开。一卷用羊皮纸写成的信件掉落在焦黑的雪地上。
天狼部王子阿史那隼,一脚踩着还在燃烧的断裂图腾柱,弯腰捡起了那封信。
他展开信纸。看着上面用北蛮语和汉字双语写就的狂放字迹。
“昨夜斩、断旗者,大衍镇国公主,萧承欢。”
阿史那隼的手指猛地收紧,羊皮纸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湛蓝色的眼眸里,瞬间爬满极度屈辱与疯狂的血丝。那个打碎了他所有骄傲、把天狼部按在地上摩擦的死神,竟然是个女人。
北风撕扯着天狼部残破的王庭。
焦黑的图腾柱倒在雪地里,断口处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肉味与火药剧烈燃烧后留下的浓烈硫磺味。
阿史那隼站在废墟正中央。
他手里死死捏着那卷从天而降的羊皮信纸。粗糙的纸面硌着他的掌心,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
湛蓝色的眼眸一动不动,死死盯着纸上那几个汉字与北蛮文的对照。
没有暴跳如雷。没有仰天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