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天狼部残破大营。
风停了。天阴沉得要塌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在王庭的废墟上。
营地里弥漫着死老鼠和马肉腐烂的臭味。
吊桥外。一匹战马口吐白沫,重重栽倒在冻土上。马腿抽搐了两下,彻底僵死。马鼻孔里喷出的血,在地上结成暗红色的冰渣。
马背上的信使滚落在地。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王帐。皮靴在雪地里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背上插着一根大衍边军的无羽短箭。箭镞入骨。
“报——”
信使嘶哑的嗓音撕裂了营地的死寂。他双手扒着王帐的门帘,指甲劈裂,渗出鲜血。
王帐内。没有生火。冷得滴水成冰。
老可汗裹着三层厚重的白熊皮,蜷缩在铺满狐狸皮的王座上。他太老了。脸上的皱纹像干涸龟裂的河床。眼窝深陷。每一次呼吸,肺叶里都出破风箱拉扯的杂音。
信使爬进大帐。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大汗……败了。全败了。”
老可汗枯瘦的手指猛地扣紧王座扶手。指关节泛出死人般的惨白。
“十车聘礼。一百匹汗血宝马。”信使咽下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阿史那隼王子……在白狼关下,被那个中原女人,三招打断了全身骨头。”
老可汗没有说话。帐内的空气凝固成固体。
信使浑身抖。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王子……王子没有死。他认输了。”信使闭上眼睛,吼出最后一句致命的汇报,“王子自愿留在白狼关!给那个女人……当了铲马粪的奴隶!”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老可汗站起身。白熊皮大氅滑落在地。
他迈开僵硬的双腿。走到信使面前。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老可汗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抹森寒的冷光。
手腕翻转。刀刃切开皮肉。
信使的人头滚落在地。无头尸体喷出半尺高的血泉,洒在老可汗的皮靴上。温热的鲜血瞬间失去温度。
“废物。”
老可汗吐出两个字。声音干瘪,透着浓烈的死气。
他转过身。双手握紧刀柄,一刀劈在旁边的紫铜火盆上。
“当!”
火盆凹陷。火星四溅。
这是扒皮抽筋的奇耻大辱。天狼部的骄傲,草原未来的狼王,竟然跪在一个中原女人的脚下求饶,甚至甘愿去做最下贱的奴隶。
老可汗胸膛剧烈起伏。干瘪的肺部承受不住这股逆血。
“哇——”
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出。落在地毯的狼头图腾上。触目惊心。
大衍的皇帝,大衍的公主。他们在用最钝的刀,一寸一寸割下天狼部的血肉,踩在烂泥里践踏。
王帐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一个穿着厚重黑色天鹅绒斗篷的男人走入。金。蓝眼。鼻梁高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