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州,汉函谷关城楼之上。
女帝一身岐王君服,高冠束发,英姿俊朗,眉眼轻凝眺望,威仪自显。
多闻天一袭绿裙,腰间挂着两把绿色铁扇,随侍一旁。
顺着女帝视线抬眼望去,先是近前左右两座高大的夯土台。
北边的是鸡鸣台,南边的是望气台。
二者与关楼衔接在一起,共同构成一个H型布局。
极大限制来犯敌军的攻关空间同时,也可以增加守关一方的攻击角度。
一条近二十丈的通关古道,便在这之间延伸而出。
前方不远处,涧河与皂涧河在此交汇后折向东流,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水路屏障。
越过关城,目光所及的是一座不算高的山丘——八徒山。
是战场,也是守护关隘的天然屏障。
今日天气晴好,视线可以越过山丘,一直延伸到更远方的广阔盆地,隐约可见一座异常雄伟的城池。
多闻天的双眼,本就在随着视线放远而一点点睁大。
看到洛阳那隐约城池轮廓的瞬间,她的双眼几乎睁大到了极点。
这数日以来,对她而言就跟做梦一样,至今都还不敢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七日前,玄冥教马面突然闯入幻音坊,请求面见女帝。
女帝当时正在看梵音天的来信,信中提及韩澈与蜀国交战,打败蜀军三路先锋,俘虏众多。
那个贪得无厌的男人,竟还想要如同当初收编旧梁降军一般收编蜀军,壮大自己的兵力,致使钱粮消耗日益增多,已是有些支撑不住,遂打起了从岐国借取钱粮铁料的想法。
其实借些钱粮铁料也就算了,以那韩澈与女帝的关系,以他当初在粮草上助力岐国度过难关的份上,借些倒也没什么。
不说以后,至少现在双方还是盟友,礼尚往来也很正常。
可问题是那家伙说是要借,却是想着空手套白狼,根本没有要还的打算。
竟是想着待其拿下蜀国之后,从双方的贸易与军需往来中慢慢抵扣还债。
当真是好算计,打得好一把如意算盘。
这样的方式,想来再如何奸猾的商人见了,都得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称上一声奸商祖师爷。
多闻天记得,女帝看完之后当场大怒。
丝毫不顾岐王威仪的破口大骂韩澈混蛋、奸商……
还有一些很难以启齿,原来的女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的词,她也实在难以描绘。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女帝当时真不是一般的生气。
就连梵音天归来之后的处罚,都已经定下了。
女帝当时的原话是:梵音天那贱婢,定然是被那姓韩的玩弄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竟然胳膊肘朝外,帮着那姓韩的来探本座的口风,回来就等着当一辈子的洗衣婢吧!
多闻天当时惊惧于女帝的震怒,又对梵音天那家伙的遭遇幸灾乐祸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几句风凉话。
当时在她身旁的广目天却说:女帝这不是在气梵音天,气的是那位韩教主竟真想与女帝撇清关系,这般重要的事情,不亲自写信,却是让梵音天传达。
多闻天觉得,以女帝的傲气,韩澈和女帝肯定是彻底凉了。
广目天不置可否,真要如此继续下去,这两人肯定是没可能了的。
女帝不仅有自己的傲气,也有身为岐王的责任,对于感情的事,永远在纠结与迟疑,不可能主动的。
一旦韩澈不再主动,甚至是主动疏远,即便女帝已经动情,两人最终的结果……
也只会是形同陌路。
而就在两人私下议论女帝感情大事之际,一道黑影闯入了凤翔城幻音坊总舵之中。
幻音坊总舵戒备何其森严,如那黑影这般强闯,自是想不发现都难。
随着幻音坊弟子示警,多闻天、广目天、妙成天与玄净天四人立即领着众弟子上前擒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