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的水,还没退干净,京城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南边淹了。”
“听说挺大。”
“死了不少人。”这些话,在街头转了两圈,然后就变成了别的。
“粮价会不会涨?”
“盐要不要先囤?”
“南边的布还进不进?”
没有人再说人,开始说东西,因为东西更近。早朝,比往常更安静一点,不是肃穆,是大家都在等,等谁先说,奏报已经摆在案上。
“南州水患,数县被淹,请拨银赈灾。”
字很规矩,没有情绪,像一件普通公事。皇帝看完,放下,没有立刻说话。殿下的人,也没有动。
因为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这一句:“拨多少?”
终于,有人开口。
“臣以为当急赈。”声音很正,态度很稳。
这句话,没有人反对,因为太对了。
“急赈。”
皇帝点了一下头。
“银子,从哪里出?”这一句落下,殿中静了一瞬。
刚才说话的人没有再开口,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户部尚书上前一步“回陛下,国库尚有存银。”
“多少?”
“不多”
“多少?”皇帝又问了一遍。
尚书低头“可动用者不足十万。”
殿中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三十万的灾,十万的银。差的,不是一点。
皇帝没有怒,只是点了一下头“那剩下的呢?”
没有人立刻答,因为答案太多,但每一个都不想先说。
“各部可筹。”
有人开口。
“如何筹?”
“节用。”
“节多久?”
“”
这条路,说不下去。
“可向地方调拨。”
又一人说。
“地方也受灾。”
有人接。
“那就向富户借。”
有人轻轻说了一句,这一句,让几个人抬头。
“借?”
皇帝看过去。
“是,民间富户多有积蓄,可暂借赈灾。”
“借了怎么还?”那人一顿。
“日后再议。”
殿中有人轻轻笑了一声,很低,但听得见,因为这不是借,是要。
“若他们不愿呢?”皇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