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气得脸发白,沈昭宁却像没听见,直接进府。灵堂已经设起来了,白幡晃动,香火味浓得发苦。
周夫人坐在棺旁,眼睛已经哭肿。一见沈昭宁,忽然扑过来。“沈姑娘!,你告诉我,那书到底是谁写的?”她声音嘶哑得厉害,“我家老爷到底做错了什么?不过几幅画!不过几幅画而已啊!!”
整个灵堂死寂,沈昭宁沉默很久,轻声:“周大人留下遗书了吗?”
周夫人忽然哭得更厉害,旁边管家低声道:“有,可老爷死前。。。。。。只写了一句话。”
他颤抖着递来纸条,上面只有六个字:它怎么会知道。
青竹后背瞬间发凉,因为这句话太吓人了,像周明朗真正害怕的,根本不是古画,而是“有人知道他的秘密。”沈昭宁盯着那张纸,许久没说话,她忽然意识到,周明朗,或许不只是因为古画自尽。他真正怕的,可能是,写书的人还知道别的。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又传来骚动,“锦衣卫来了!”
灵堂气氛瞬间变了,下一瞬,一队黑衣锦衣卫已经走进院中,为首之人,正是段沉。
他扫了一眼灵堂,神情冷淡:“奉旨查抄。”
周夫人脸色惨白:“我夫君都死了!你们还想怎样?”
段沉声音毫无波澜:“妖书涉及朝廷,周大人既被点名,府中所有书信账册,都需带走。”
这话一出,周夫人几乎站不稳,而周家下人,已经开始慌了。因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真搜出什么。
沈昭宁忽然开口:“陆大人。”
段沉抬眸,“人已经死了,现在查抄,只会让京城更乱。”
段沉静静看着她,半晌,忽然淡淡道:“沈姑娘最近,也常被人议论。”
空气骤然静了一瞬,青竹脸色都变了,这句话,已经近乎警告。
沈昭宁却神色不动:“所以呢?”
段沉缓缓道:“妖书如今最厉害的地方,是所有人都觉得,别人可能有问题,既如此,查,才最能让人安心。”
说完,他直接抬手:“搜。”
锦衣卫立刻散开,灵堂里顿时哭声一片。而沈昭宁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很冷,因为她终于发现,事情正在往最糟糕的方向走。朝廷,已经开始相信妖书了,或者说,他们已经不在乎真假。他们只想“别让怀疑落到自己头上。”而与此同时,周府外,围观百姓越来越多。
有人忽然低声:“周御史不会真贪了吧?”
“难说。”
“要不然干嘛自尽?”
“也是。。。。。。”
“你看,锦衣卫都来抄家了。”
一句接一句,没人发现,这些话里,已经没人再提“妖书是真是假。”他们开始默认,书里有真。而这一点,才真正致命。傍晚,雨终于停了,可京城却更压抑了。很多官员开始闭门不出,有人甚至偷偷请道士驱邪,还有人开始烧书。不是烧妖书,而是烧自己以前留下的东西,因为他们怕,怕哪一天,自己的名字也忽然出现在册子里,夜色降临时,楚宸骁来了,他一进院子,便看见桌上摆着周明朗的遗书,它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