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说的,正是如今整个京城最可怕的地方。大家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查案,什么是怀疑。或者说,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沈昭宁缓缓起身,“查吧。”
青竹猛地回头:“姑娘!”
沈昭宁声音很轻:“若现在不让他们查,他们只会更觉得沈家有问题。”
段沉沉默片刻,轻轻点头,随后,锦衣卫开始翻查书房,纸页翻动声,柜门开启声,一下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青竹站在旁边,眼睛越来越红,因为她忽然发现,那些从前敬畏沈家的下人,如今居然也开始偷偷看。像在等“会不会真搜出什么。”
而更远处,街角已经围满百姓,“真查沈家了?”
“看来妖书写的真有问题。。。。。。”
“我早说过,沈姑娘知道太多。”
“难怪四皇子一直护着她。。。。。。”
流言像风,越吹越乱。楚宸骁站在院中,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失去什么,不是案子,而是,人与人之间原本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而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卫忽然从书架暗格里抽出一本旧册。
“大人!这里有东西!”
空气骤然一静,所有人同时看过去,那是一本极旧的东宫书录。封页泛黄,而最刺眼的是,里面,竟真的夹着一页残纸,上面只剩半句话:。。。。。。血书不可入帝前。
这一瞬,整个院子死寂,院子里安静得可怕,风吹过时,那页残纸轻轻晃了一下。像有人在所有人耳边,低低说了一句:“你看,果然有问题。”
青竹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冲上去:“这不是姑娘的东西!谁知道是谁塞进去的!”可她声音刚落,周围那些目光,已经变了,几个锦衣卫彼此对视。
院外围观的百姓,更是一下骚动起来,“真搜出来了!”
“我就说妖书不是乱写!”
“血书。。。。。。什么血书?”
“难道先帝驾崩真有隐情?”
流言像炸开的火星,瞬间往外蔓延。
段沉皱眉:“封院!所有人不得外出!”
可谁都知道,已经晚了,因为刚才那一瞬,至少几十双眼睛看见了,而如今的京城,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楚宸骁脸色沉得厉害,他伸手接过那页残纸,仔细看了很久,纸张极旧,边缘发脆,字迹也确实像十年前留下的。可越是如此,越让人头皮发麻,因为这意味着,妖书里那些关于“血书”的内容,可能真有来源。
青竹急得眼睛都红了:“殿下!你不会也信吧?”
楚宸骁没说话,这一沉默,让青竹心都凉了半截,而沈昭宁始终安静站在那里。她看着那张纸,忽然低声:“这东西不是沈家的。”
段沉抬眸:“姑娘为何确定?”
“因为我父亲从不留宫中旧档。”
她缓缓道:“东宫出事后,他烧了所有旧卷,这一点,我亲眼见过。”
空气静了静,段沉低声:“可现在问题是,别人不会这么想。”
一句话,让整个院子更安静了,因为大家都知道,现在最麻烦的,根本不是真假,而是“它看起来像真的。”
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