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开始被满屋子的机器震慑到了之后,降谷零等人终于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垣木榕和琴酒,枪口不由得随着视线调转过去。
琴酒目光冷肃地和他们持枪相对,对于他们的到来既没有意外,也没有惊慌,哪怕现在是他们人数占优。
垣木榕手里也拿着一把枪,朝他们举枪的动作还挺有模有样的,看得降谷零内心就是一窒。
而垣木榕看到他看过来之后,甚至还抬起另一只手挥了挥打招呼,“没想到居然是你们最早到,我以为会是诸伏哥。”
这悠然自在到极点的模样让降谷零觉得后牙糟发痒,他磨着牙说道:“我来得太早,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垣木榕一开始的预计,确实是诸伏景光先到,因为按照乌丸莲耶的计划,降谷零那边的飞机和汽车都被炸毁了,工藤新一远在长野警局也是鞭长莫及,最快的反而是可以第一时间调动东京警视厅直升飞机的诸伏景光。
只不过,大概是大雨天气,也可能是直升飞机的调度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快,东京那边现在还没消息呢,这几个家伙倒是先到了。
哦,不对,这么说来东京那边的速度是正常的,应该说是在场的这几个不怕死的敢在暴雨天飙车的家伙来得太快了。
快点也好,他们能省点时间,早点回去。
赤井秀一对于垣木榕没有降谷零那么大的情绪波动,目光扫过那把有点眼熟的黑底银线手枪时,只是暗自感叹一句果然是伊奈弗,便转而看向了垣木榕身旁的琴酒,却发现琴酒并不看他,而是拿出一块怀表看起了时间。
赤井秀一皱眉,再次移开视线,看向了那个晕倒在地的茶发女孩,发现对方胸膛起伏平稳,便心下稍安,转头看向了另一处并排摆放着的两张病床。
不只是他,其他人都发现了琴酒和垣木榕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剑拔弩张的气息稍有平息,瞬间被那两张病床给吸引去了大部分注意力。
当然,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不是病床本身,而是病床上躺着的两个人。
一个是极其苍老、苍老到整个人都在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老人。
一个是看起来只有一岁大小、浑身赤裸的婴儿。
对比强烈到令人脊背发凉。
这一老一少身上都插满了各种各样、连着着医疗仪器的管子,脑袋上更是贴满了电极模样的小铁片,另一端连接着房间里的巨型电脑。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上原由衣看着这一老一少的模样,简直浑身要起鸡皮疙瘩,但在惊悚过后,警察的正义感和怜弱本质让她下意识地要往婴儿的方向靠近。
却被垣木榕出声拦住了,随之而动的,还有毫不犹豫调转的枪口,“不可以哦,警察小姐,如果你不想他现在就死掉的话。”
话音刚落,婴儿头侧床垫被打出来一个大坑,棉絮乱飞。
上原由衣刹住脚步,看向垣木榕,怒目圆睁,“你做什么!”
垣木榕耸耸肩,他对上原由衣了解不多,但根据他的判断,子弹打在她身上的威胁没有打在婴儿身上来得有效,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赤井秀一沉声问道,“或者说,你们想要做什么,伊奈弗?”
他没有试图去询问琴酒,自他们走进这个房间以来,琴酒就没有出声说过一句话,枪口却是一直很警惕地对着他们,想来琴酒也不是有闲情逸致向他们解释说明的人。
垣木榕其实也没有这种兴致,他没有工藤新一那种在最后关头非得把自己做了什么一一揭开的习惯。
如果不是计划需要,他在乌丸莲耶咽气之后就和琴酒一起离开了,不至于在这里等着这些人的到来。
是的,就在几分钟前,乌丸莲耶就已经死了,诸伏高明他们看到的那些救命机器一个都没派得上用场,或者说,乌丸莲耶还留着这些机器,跟存个念想的作用差不多,他早就油枯灯竭、救无可救了。
在他闭上眼睛,以为他的意识会如预期那般先被巨型计算机接纳,再转移到珀耳塞福涅脑子里的时候,他的呼吸变开始慢慢减弱,很快变彻底沉寂下去。
只怕在今天之前,他不会想到,送他最后一程的,会是琴酒和垣木榕。
从这个角度来说,降谷零他们还是来得迟了,乌丸莲耶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无妨,先把还没做完的事情做了再说。
这么想着,垣木榕看向降谷零,“你带着记录仪了吧?打开记录一下,你也好回去交差。”
降谷零可以交差,他们也算是完成了约定的内容,剩下的,就看合作另一方的诚意了。
降谷零略作犹豫,还是依言打开了别在胸前的执法记录仪,在垣木榕的手势引导下,把摄像头对准了病床上的老人。
“如你们所见,床上这人就是乌丸莲耶,一个致力于研究长生不老的老家伙。”
他刚说一句,降谷零就打断,“那黄昏别馆那个呢?”
琴酒闻言,皱着眉看了降谷零一眼,对他这插话的行为表示很不满。
“乌丸莲耶的克隆体。”垣木榕凑过去看了一眼琴酒拿在右手中的怀表,计算了下,觉得时间不多了,决定长话短说,“他本人在黄昏别馆现身把你们引过去之后,就迅速转移到这里了。他在这里安排了真正的宴会,具体邀请了谁你们等下可以去会客厅看看。”
降谷零的思维随垣木榕的话语而动,有真正的宴会,就有真正的宾客,都在会客厅?想到刚刚响个不停的枪声,降谷零面色不由一变。
垣木榕可不管他,继续解释道:“宴会的目的倒是没变,他要向他的金主们推荐那个让他重获青春的药物,可惜的是,你们也看到了,这药展现出来的效果只是假象而已,他还是死了。”
“死了?”赤井秀一低声重复了一句,眼睛盯着病床上的老人,对方灰败的脸色确实是很典型的死相,但那个婴儿又是怎么回事?
不用他问,垣木榕很快给出了答案,“刚刚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一分钟之内完成壮年到老年的转变,知道药物失效之后,就想起了他长生计划的第二个候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