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沈虞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果断地转身离去。
柳知意站在原地,脸色格外难看。
她没想到,沈虞的性子平日里看似温和,却不曾想真的生起气来,竟如此不给人留有余地。
柳知意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情绪。
好,沈虞,她记住了。
一路上回了德妃的宫殿,她刚走进去,恰好德妃身边的宫女端着一盆水快步走了过来,柳知意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
“哗啦!”
柳知意惊叫一声,整个人几乎都要跳起来,她脸色难看地盯着地面,只见方才泼出来的水格外的脏,都飞溅到她的衣裳上去了。
宫女泼完水后,随意瞥着她:“原来是柳采女啊,奴婢见过柳采女,这水是方才洗抹布的水,采女怎么这么不小心,奴婢险些把这脏水泼到你身上去了。”
宫女的态度便是代表了德妃的态度,德妃摆明了是在告诉她,即便她真的成了主子,她和她身边的宫女,照样是瞧不起她的。
柳知意脸色白了又青,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出来,重重地踩过地上的一滩脏水,走了过去。
宫女转头看着她这副模样,默默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我和你同样都是宫女,你不过就是得了陛下一时的怜惜,竟然也能翻身成为小主了?”
正嘀咕着,德妃忽然被宫女搀扶着走了出来。
“嫔妾见过德妃娘娘。”
德妃不耐地问:“怎么又回来了,陛下可说要你去哪了啊?”
柳知意眼睫轻颤,半晌没有开口。
德妃见状,饶有兴致地问:“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莫不是陛下不想见你,直接把你赶回来了吧。”
“不是,陛下体谅嫔妾,不愿让嫔妾再受累挪动,所以日后嫔妾便是德妃娘娘宫里的人了,与娘娘同住一宫。”
德妃怔愣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本宫当是怎么回事呢,”她慢悠悠地开口,字字都朝着柳知意的心口去戳,“原来陛下是嫌你麻烦,懒得给你另安排住处,直接把你塞到本宫这儿来了。”
柳知意低着头,手指攥紧了袖口。
“并非如此,是陛下想着娘娘您一向孤单,多了嫔妾,日后这宫里也就热闹了。”
德妃显然是不相信柳知意这种故作坚强的话语,嗤笑一声。
“本宫还以为你攀上高枝了呢,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回到本宫手底下。怎么,你以为封了采女,就能从本宫跟前飞走了?”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柳知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到了本宫宫里,那就得守本宫的规矩。”德妃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抬起柳知意的下巴,“别以为你爬过龙榻,就能跟本宫平起平坐。在本宫眼里,你还是那个端茶倒水的奴婢。”
柳知意早就预料到会被德妃这样羞辱,此时也只能硬生生地咬牙承受着。
“行了,你回去歇息吧,既然成了小主,日后也要去向皇后请安,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先来向本宫请安,知道了吗?”
“是。”
柳知意福了福身子,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她成了采女,住的地方依旧不算宽敞,只是相比之前要睡通铺的日子是好上许多了。
柳知意将门关紧,脊背抵着冰凉的门框,闭了闭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