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秦言?!真的是你……天帝城主秦言?!”战王瘫跪在地,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瞳孔放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年轻、平静、却带着一抹似笑非笑弧度的脸。
往昔的记忆如同决堤洪水,疯狂冲刷着他的脑海——帝都演武场的针锋相对,太子府的明争暗斗,最终那场不死不休的追杀……
而如今,被他追杀得狼狈逃窜的少年,已成为高高在上、执掌一方、弹指灭杀强敌的天帝城主、圣人大能,
而自己,却成了苟延残喘、跪地乞怜的败军之将!
强烈的反差,无边的悔恨,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浑身如同筛糠般颤抖,牙齿咯咯打战,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用绝望、哀求、难以置信的复杂眼神,望着秦言。
“看来,你还记得我。”秦言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越是这种平静,越让战王感到无边的压力与窒息。“世事无常,莫过于此,是吧,战王殿下?”
“不……不敢!前辈……不,城主大人!小人有眼无珠,当年冒犯尊驾,罪该万死!求……求城主大人开恩,饶小人一命!”
战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已是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大羽异姓王的威严与傲气?
只剩下最卑微的求生欲望。他不住地以头抢地,额头上很快一片血肉模糊。
看着昔日的对手、仇敌,如今毫无尊严地跪伏在自己脚下乞怜,秦言心中并无太多快意,只有一种淡淡的、看透世事变迁的漠然。
修行之路,不进则退,一步慢,步步慢,最终便是天壤之别。
他摆了摆手,一股柔和的圣力托住了战王,让他无法再磕头。
“旧事,暂且不提。”秦言声音转冷,目光锐利地看向东北方向那烽火更盛的天空,“告诉我,铁血城,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大羽,还能撑多久?”
感受到秦言语气中的凝重与不容置疑,战王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翻腾,用嘶哑的声音,尽可能清晰、快地禀报:
“回……回城主大人!铁血城……危矣!”战王脸上露出深深的绝望与悲戚,“天星王朝此次进攻,准备之充分,实力之强悍,远我等预料!”
“他们第一批投入的圣人,明面上就有二十余位!而且并非初入圣境的新人,其中至少有五六位是圣人中期,两三位疑似圣人后期!
除此之外,半圣数量更多,至少五六十!更有不计其数的精锐大军和战争傀儡!”
“我大羽……损失惨重啊!”战王声音哽咽,“镇南王他……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血衣侯重伤垂死,断魂刀圣被三名同阶圣人围攻,自爆才勉强拖住对方……短短数日,我大羽已知陨落的圣人,已有七位!半圣折损过二十!
王者大军……十不存三!”
“如今,所有残存力量,都已收缩至铁血城,做最后一搏!太子殿下亲自坐镇城头,誓与铁血城共存亡!但……”战王抬起头,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实力差距……太大了!若无强援,铁血城……至多还能撑三日!三日一过,城破人亡!”
“三日……”秦言眼神愈冰冷。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
“带路,去铁血城。”秦言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是!是!小人愿为前驱!”战王如蒙大赦,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得身上伤势,急忙辨别方向,指着东北方一处狼烟最浓、杀伐之气冲天之地,“城主大人,那边!
铁血城就在那里,距离此地约八百里!
城前是一片开阔平原,利于大军决战,城后则是蜿蜒险峻的‘断龙山脉’,是拱卫帝都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秦言微微颔,不再多言,圣力一卷,将战王带到身边,背后金乌神翅再次展开。
“抓紧。”话音未落,金光爆闪,两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以惊人的度,朝着铁血城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战王强忍着高飞行带来的不适与伤势疼痛,断断续续地向秦言介绍着铁血城的重要性:
“城主大人,铁血城……非同小可!它并非普通的边境城隘,而是我大羽王朝南部的国门,更是帝都的最后门户!”
“此城坐落于‘断龙山脉’唯一的、也是最宽阔的‘龙脊峡谷’出口,城墙高百丈,厚三十丈,通体以黑曜玄铁混合阵法浇筑而成,坚固无比,
足以抵挡圣人数日的狂轰滥炸!
城内常年驻扎三十万‘铁血军’,皆是百战精锐,更配备有大量的城防法宝、符文巨弩、阵法禁制!”
“更重要的是它的地理位置!”战王语气急促,“铁血城身后,便是一马平川的‘羽中平原’!
此平原土地肥沃,人口稠密,是我大羽王朝最核心的粮仓与腹地,辐射周围十三州!
一旦铁血城被破,天星王朝的铁骑和修士大军,便可沿着平原上的官道,畅通无阻,长驱直入,直扑我大羽帝都——羽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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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战王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帝都将无险可守!皇室宗庙、亿万子民、王朝数百年的积累与底蕴,都将暴露在敌人的兵锋之下!国祚……危在旦夕!”
“所以,”秦言目光穿透云雾,仿佛已看到了那座巍峨却又伤痕累累的巨城,“守住铁血城,便是守住了大羽王朝的国本;失守,则国门洞开,王朝有倾覆之危。”
“正是如此!”战王重重点头,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被绝望取代,“如今城内虽有太子殿下亲自坐镇,剩余的圣人、半圣、铁血军也皆在拼死抵抗,但实力差距……太大了
!天星王朝的攻势,一波猛过一波,城墙已有多处破损,阵法也损毁近半……三日,已是极限了!”
铁血城,城头。
铁血侯——这位镇守铁血城百年、以铁血着称的老将,此刻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残破的城楼上来回踱步。
他身上厚重的黑铁甲胄沾满血污与烟尘,多处破损,一张国字脸上写满了焦虑、疲惫与深重的忧色。
城下,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天星王朝军营,旌旗如秦,杀气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