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珠的身形暴涨。
三千丈的金色身影,如同从大地深处升起的神只,横亘在天地之间。她周身的金光炽烈而刺目,如同第二轮太阳,将方圆百里照得一片通明。金粉霞衣在光芒中猎猎作响,衣袂飘飞,如同战旗在风中招展。
她飞身而起。
那三千丈的身躯腾空而起,带起一阵狂风,将地面的碎石、泥沙、草木全都卷上了天。金光阵法从她脚下扩散,一圈一圈,向外辐射,所过之处,三仙周身的小怪如同冰雪遇火,瞬间灰飞烟灭。
那些一丈高的蚂蚁、五丈高的蛤蟆、十丈长的巨蛇——在金光的照耀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出,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天地之间。它们的身体如同沙雕被风吹散,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剥落,最后只剩下一点点黑色的灰烬,落在地上,又被风吹走。
她御起三把飞剑。
那三柄宝剑本不是凡品,在阵法的加持下,瞬间涨至千丈,剑身上流转着金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不停地生灭、旋转、交换,散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它们悬在妙珠身前,剑尖直指那三头怪物,如同三只瞄准猎物的毒蛇,蓄势待。
“去!”
妙珠一声怒喝,三柄飞剑同时射出!
它们在空中划过三道金色的弧线,快如闪电,带着刺耳的呼啸,直直射向三个怪物的脑袋!
那怪物矗立不动,六只眼睛冷冷地看着那三柄飞剑,如同在看三只飞蚊。
鄙夷。
不屑。
漠然。
仿佛在说——就这?
“铛——铛——铛——”
三声巨大的金属撞击之声,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天地都在颤抖。那声音从碰撞点爆,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百里的树木都震得连根拔起,将远处的山石都震得滚落下来。
地动山摇。
三柄宝剑,在三仙怪物的脑袋上,打下了几缕毛。
几根白色的羽毛,从那白头鹰的头上飘落;几根灰色的毛,从那怪驴的头上飘落;几根黑色的鬃毛,从那巨象的头上飘落。
它们在风中飘荡,如同秋天的落叶,缓缓落地。
三仙如同瘙痒般挠了挠额头。
那动作随意而慵懒,如同一个刚睡醒的人在揉眼睛,如同一个吃饱了的人在剔牙。
左侧的驴头怪物,将嘴咧至耳后,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的、散着恶臭的牙齿。它的嘴巴张得老大,大到可以吞下一座山峰,大到可以让一条江河从它的喉咙中流过。
它随意地吐出一口口水。
那口水的量,如同江河决堤。
黑色的液体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带着一股刺鼻的恶臭,如同腐烂的尸体,如同霉的沼泽。它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如同一条黑色的瀑布,汹涌澎湃,拍打在妙珠的身上。
“哗——”
妙珠身上的护体神光,被这黑水沾染,迅失去了光泽。
那金色的光芒,在黑色的液体中挣扎、闪烁、熄灭——如同被水浇灭的火焰,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护体神光在黑水的侵蚀下,一层一层地剥落,一寸一寸地消退。
她急忙运功抵挡,催动阵法。脚下的金光大阵疯狂运转,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身体,注入她的护体神光,试图将那黑水驱逐。
可那黑水,异常凶猛。
它腐蚀性极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出“滋滋”的声响,连空间都在被它侵蚀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护体神光在黑水的攻击下,如同纸糊的墙壁,一捅就破。
“咔嚓——”
城主印,也随之崩坏。
那枚象征着卢业仙城最高权力的印章,在妙珠身后炸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金色的碎片在空中旋转,折射着最后的余晖,然后落在地上,化作尘埃。
妙珠被震飞百里。
她的身体如同一颗流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进了远处的群山。
“轰——!”
山川崩塌,碎石飞溅,烟尘漫天。那座百丈高的山峰,被她撞得从中间裂开,一半向左倒,一半向右倒,山石滚落,树木折断,鸟兽四散。
她一身污秽,奋力起身。
金粉霞衣变得黯淡无光,上面满是黑色的污渍和伤痕,却仍挺直脊梁迎向敌人。她的脸上满是灰尘,嘴角挂着血迹,头散乱,狼狈不堪。
她吐出几口鲜血,那血是暗红色的,带着淤块,落在地上,将地面染成一片暗红。
但她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