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球拍回来的照片,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加密通讯频道里,六个人同时沉默了。高钰珊最先反应过来,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开始比对照片上的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每一条信息。
“三十七个人。”她的声音有些紧,“分布在六个大区,从普通员工到高层管理,涵盖了财务、人事、后勤、情报等多个关键岗位。”
黑管儿的声音冷得像冰:“三十七个。加上陈志远,三十八个。这是多少人?这是一个潜伏在公司内部的情报网。”
肖自在难得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沈冲一个人做不到。他背后有人。”
王震球蹲在巷子里,手里还拿着那个空了的肉包子包装袋,眼神却前所未有的锐利:“问题是,谁在给沈冲提供这些人的信息?这些人的弱点、软肋、可以被拿捏的地方,不是随便能查到的。”
老孟的声音插进来,带着一丝不安:“我在西北这边也现了一些东西。那四个退休老领导,他们的汇款账户跟一个境外公司有关。我顺着那家公司往下查,现它跟山本家族有间接联系。”
又是山本家族。
高钰珊调出所有跟山本家族相关的资料,从长白山到洛古河,从沈阳到藏真谷,一条条线索开始串联起来。她的大脑在飞运转,像是有一根线,正在把这些散落的珠子一颗一颗串起来。
“球儿哥,那沓照片里,有没有一个姓孙的人?”她忽然问。
王震球翻了翻手机里的照片备份:“有。孙建国,西北区退休老领导。照片背面写着:经济压力大,儿子在国外做生意失败,欠了不少钱。可以拉拢,条件合适就能拿下。”
老孟深吸一口气:“孙建国就是那四个人之一。”
频道里再次安静。
黑管儿的声音响起:“二壮,把所有人的信息汇总,按照大区、岗位、弱点类型分类。我们要找的不是这些小鱼小虾,是给他们提供信息的人。那个人,才是沈冲真正的上线。”
高钰珊说:“已经在做了。但数据量太大,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两天。如果我能拿到公司总部的服务器权限,一天就够了。”
黑管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去跟赵董说。”
———
北京,某家不起眼的酒店里,张楚岚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床沿,手里拿着那份三十六贼名单。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但这一次,他看的不再是那些名字,而是名字之间的关联。
冯宝宝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在削苹果。皮削得很薄,一条长长的,从头到尾没断过。
“宝儿姐,你削苹果的技术越来越好了。”张楚岚说。
冯宝宝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吃。”
张楚岚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很甜。他嚼着苹果,眼睛还盯着那份名单。
“宝儿姐,你说,一个人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名字?”
冯宝宝想了想:“怕被人找到。”
张楚岚点头:“对。怕被人找到。那什么样的人怕被人找到?做了坏事的人,或者被人误会做了坏事的人。”
冯宝宝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张楚岚继续说:“名单上那个人,把名字涂黑了。赵董说他还在,藏得很深。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想被人找到。为什么不想被人找到?因为有人想找他。谁想找他?”
冯宝宝说:“当年那些人。”
张楚岚点头:“对。当年那些人的后人,或者同伙。他们找他,可能是为了报仇,可能是为了别的什么。但不管为什么,他都不想被找到。”
他顿了顿,忽然问:“宝儿姐,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人就藏在我们身边?”
冯宝宝想了想:“有可能。”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拿起手机,给高钰珊了一条消息:“二壮,名单上那个被涂黑的名字,你查得怎么样了?”
高钰珊很快回复:“没有直接线索。但我查到了一些间接的。”
“什么间接的?”
高钰珊来一份名单:“这些是三十六贼名单上其他人的后代。他们的档案我都过了一遍,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很多人后来都改了姓,搬了家,甚至换了国籍。像是在躲避什么。”
张楚岚看着那份名单,心跳加了。
“有没有人完全查不到的?”
高钰珊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有。三个。一个是张怀义的直系后代——就是你。你的档案很干净,但我知道你的底细。另外两个,一个姓王,一个姓周。姓王的那个,档案显示他在十年前移民加拿大了,但我在加拿大的出入境记录里找不到他的任何信息。姓周的那个,档案显示他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但我查不到他的死亡证明。”
张楚岚的手在抖。
“二壮,你说会不会有人故意伪造了这些记录,就是为了让人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