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罗总,他嘴上毛都没长齐呢叫啥总。”
到了上午十点,轮到备用电机试运行。
电机房里停着几台大个头的柴油机组,外壳被工人擦得直反光。
管设备的老赵夹着记录本,老老实实把油量、机油、冷却液过了一遍,这才摁下启动键。
轰隆一声闷响,整个机房的地面都跟着嗡嗡地震。
罗新德就背着手站在机组旁边,支棱着耳朵仔细听机器运转的动静。
他肚子里没装多少电机原理,但在建筑工地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一台大机器喘气匀不匀净、里头有没有卡壳,他光凭耳朵就能听出个八九分。
罗新德忽然抬手点着第二台机组。
“老赵,这台动静有点闷。”
老赵愣在当场。
“不能啊罗总,昨天试车的时候声音还挺亮堂的。”
罗新德压根不理会这借口。
“停了。拆开彻底查。”
老赵不敢再马虎,赶紧招呼小徒弟停机拆检。
最后把空气滤芯抽出来一瞧,里头果然积了厚厚一层灰,眼看着就有要堵的意思。
情况倒不算多危急,但真要是碰上停电,需要电机没日没夜地连轴转,这就成了要命的隐患。
老赵用袖子胡乱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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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幸亏今天给翻出来了。”
罗新德倒也没急着骂人。
“把这毛病给我清清楚楚写进记录里。以后试电机别光看能响就完事,耳朵得支起来听里头的声音。”
老赵连连点头称是。
旁边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小声愁。
“罗总,这听声辨毛病这事……咱们这表格上也没法写考核标准啊。”
罗新德被问卡壳了。
他能凭老经验听出门道,可这手艺咋变成白纸黑字的明文规定,他还真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候,工作群里叮咚冒出一条新消息。
罗汶又话了。
“建议建立电机运行音频档案。每次试运行录制三十秒,直接与历史正常声音做比对。后续可以交接给陆远舟团队,开异常声纹识别功能。”
罗新德举着手机来回念叨了好几遍。
“声啥玩意儿?”
老赵把大脑袋凑过来瞧了一眼。
“声纹识别。就是教电脑自己竖起耳朵听机器哪儿有毛病。”
罗新德整个人都听懵了。
他这才真真切切觉出世道是真变了。
以前他得拿人耳朵贴着铁皮听动静,现在倒好,连这玩意儿都能扔给电脑去听。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说到底不就是把自己脑子里的土经验给生生塞进高科技系统里了吗。
罗新德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说不出的得意。
“就按这小子说的办。以后每台机子试车都给我录音保存。”
下午查饲料仓。
仓库大铁门一推开,豆粕和玉米磨碎的味道立刻扑了出来。干燥、厚实,带着粮食特有的一种让人安心的香气。
李敏霞也跟着过来了。
她不是来查质量的,她是专程来查这账物能不能对得上。
仓库管理员战战兢兢地开始报库存。
“玉米一百二十六吨,豆粕八十四吨,预混料……”
李敏霞一边听着报数,一边低头跟手里那份表格死死对着。
罗新德只负责看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