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基地的p级别产房外,气氛凝重得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罗熙缘站在厚重的双层玻璃窗前,目光紧紧盯着里面。
产房内,刘爷穿着全套的白色正压防护服,像个笨重的宇航员。
但只要你看他那双手,就会现这老头稳得可怕。
他正半跪在“争气一号”旁边,轻轻抚摸着母猪的肚皮,隔着防护服的通讯器里,传来他略带沙哑却异常沉稳的声音:“胎位正,羊水破了,马上就出来,都别慌。”
几个年轻的博士生助理在旁边打下手,紧张得额头直冒汗,反倒是刘爷这个快七十岁的老头,成了这间高科技产房里的定海神针。
罗新德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两只手搓得通红。
他下意识地往口袋里摸烟,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进隔离区前早就把烟给收缴了。
“爸,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罗熙缘轻声说了一句。
罗新德停住脚,凑到玻璃前,脸几乎贴在上面:“能不急吗?这可是咱家的命根子,是国家的命根子啊!这要是顺顺利利生下来,以后全天下的养猪户,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罗熙缘没说话,只是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从oo年那场大雪开始,她带着全家一路狂奔,赚第一桶金,建养猪场,开肉店,做互联网,去纳斯达克敲钟,去美国跟百年巨头拍桌子。
但所有的这一切,都没有眼前这头母猪肚子里的小生命来得震撼。
那是真正能改变历史进程的东西。
“出来了!露头了!”
通讯器里传来助理激动的喊声。
刘爷动作麻利,双手一托,一头浑身湿漉漉、带着粘液的小猪崽滑落到了他手里。
他迅用消毒毛巾清理掉小猪口鼻里的粘液,只听“哼唧”一声清脆的叫唤,小生命开始大口呼吸着这个世界的空气。
“第一头,公的,三斤二两,壮实得很!”
刘爷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走廊里,罗新德猛地一拍大腿:“好!好啊!”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
“争气一号”不愧它的名字,整整三个小时的生产过程,出奇的顺利。
当第十二头小猪崽被刘爷擦干净放在保温灯下时,产房里爆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整整十二头!
个个皮毛红润,活泼好动,其中有九头的屁股上,带着那标志性的黑斑胎记。
刘爷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隔着防护服的面罩,能看到他笑得连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李文博院士一直站在罗熙缘旁边,这时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对身后的科研团队下令:“马上采集脐带血和耳组织样本,立刻送进基因测序室。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f代的抗体数据!”
“是,李院士!”
几个研究员如获至宝地拿着采样箱进去了。
等待结果的过程,比接生还要熬人。
天已经完全黑了。
李敏霞提着两个大大的保温桶,过了安检,被工作人员带进了休息室。
“老头子,熙缘,快来趁热吃口饭。我炖了排骨,还炒了几个拿手菜。”
李敏霞一边往外端饭盒,一边絮叨,“这都几点了,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刘爷呢?让他也赶紧出来吃一口。”
罗新德端起碗,往嘴里扒拉了两口米饭,含糊不清地说:“刘爷还在里面守着呢,说啥也不肯出来,非要亲眼看着小猪吃上第一口初乳。这老倔头,脾气比牛还犟。”
罗熙缘端着汤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排骨汤,胃里暖了起来,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妈,辛苦你了。”
“傻闺女,妈辛苦啥。你这刚从国外飞回来,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就往山上跑。”
李敏霞心疼地看着女儿,“妈也不懂你们搞的那些什么高科技,妈就知道,人是铁饭是钢。”
正吃着,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罗汶背着个双肩包,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姐,爸,妈。”
十三岁的少年,个子又蹿高了不少,已经快赶上罗熙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