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养猪。
这是把几万个农民关进了一个精密的数据牢笼里。
“他们这么搞,你们就不觉得憋屈?”
老陈忍不住问。
赵满仓乐了。
“憋屈啥?以前咱们自己养猪,天天提心吊胆怕猪瘟,怕猪价跌。辛辛苦苦一年,碰上个病灾,裤衩子都赔没了。现在呢?罗氏把风险全担了,咱们就出个苦力,稳赚不赔。这叫端铁饭碗!你这城里人,根本不懂咱们庄稼人要的是啥。”
王处长拦住还想反驳的老陈,冲赵满仓点了点头。
“谢谢你,老乡。打扰了。”
走出赵满仓家的院子。
老陈还要说话,王处长抬手打断了他。
“老陈,收起你那套书本上的理论吧。罗氏集团没有洗脑。”
王处长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标准化猪舍,透着深深的震撼,“他们是用真金白银和一套无懈可击的规矩,把老百姓的利益死死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这才是最可怕的。”
考斯特重新启动。
直奔罗家村。
村委会大院里。
罗新德正蹲在墙根底下抽着旱烟。
看到那辆中巴车驶进来,他把烟头在鞋底掐灭,站起身。
车门打开,王处长一行人走下来。
“是王处长吧。”
罗新德迎上去,没握手,只是搓了搓手心,“我们罗总在二楼会议室等你们。”
王处长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旧夹克的汉子。
这就是那个在风雪夜里一头一头摸猪耳朵起家的董事长。
“罗董事长,您客气了。我们自己上去就行。”
二楼会议室。
门被推开。
罗熙缘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
她没有起身迎接。
只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王处长,请坐。”
王处长在对面坐下,老陈等人分列两侧。
罗汶坐在角落里,笔记本电脑屏幕闪着蓝光。
“罗总,久仰大名。”
王处长开门见山,“今天在李家沟转了一圈,罗氏的星火计划,确实让人大开眼界。”
“王处长既然去了李家沟,想必也看到了我们的诚意。”
罗熙缘端起水杯,“罗氏不搞虚的。清河县三万头生猪,就是我们的答卷。”
老陈还是有些不服气。
他翻开笔记本,盯着罗熙缘。
“罗总,数据做得再好看,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
老陈咄咄逼人。
“你们和泰瑞拉生物、拜耳集团签了对赌协议。罗氏一号的核心基因,现在是合资公司的资产。如果外资在未来利用股权优势强行接管技术,咱们国家的种猪资源,依然面临流失的风险。这个责任,你一个民营企业担得起吗?”
罗熙缘放下水杯。
杯底撞击桌面。
出一声脆响。
“小汶。”
罗汶敲击键盘。
会议室墙上的大屏幕亮起。
一份全英文的法律文件出现在屏幕上。
“陈专家,你的情报滞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