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得肥头大耳,脖子上的横肉堆起好几层。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那个在市场里巡逻的光头马仔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海哥!出大事了!”
光头喘着粗气,“市场里今天来送菜的车,少了一大半!档口那些老板都在闹,说没菜卖,下家的市都在催货!”
钱大海手里的核桃停住了。
“少了?去哪了?地里遭灾了?”
钱大海眼皮一翻。
“不是遭灾!是让人截胡了!”
光头急得直拍大腿,“罗氏集团!就是那个养猪的罗氏!他们派了车队直接下到村里去收菜了!价格比咱们给的统货价高两毛,而且还不收任何杂费,现结现款!现在那些泥腿子全把菜卖给他们了,根本不往咱们市场拉!”
钱大海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手里的两枚核桃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罗氏?”
钱大海从鼻腔里出一声冷哼,“一个卖猪肉的,手伸得够长啊。敢来我的地盘上抢食吃。这绿源农批,方圆五百里的菜,没有我钱大海点头,一根葱都别想运出去!”
他把核桃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去,把底下看场子的兄弟全叫上。开几辆面包车,去通往清河县的那几条省道上给我堵死!”
钱大海声调拔高,透着股狠戾,“告诉他们,看见喷着罗氏标志的车,直接拦下来。轮胎给老子扎了,菜全给我卸沟里去!我要让那帮泥腿子知道,不把菜卖给绿源,他们就得血本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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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领命,转身跑了出去。
下午三点。
o省道。
这里是连接周边农业大县和罗氏分拣仓的必经之路。
赵虎坐在头车的驾驶室里,车队满载着新鲜果蔬,正匀行驶。
前方是一个两面环山的狭窄路段。
车子刚转过一个弯道,司机猛地一脚踩死刹车。
巨大的惯性让赵虎整个人往前一扑,安全带死死勒住胸口。
刺耳的刹车声在空旷的省道上回荡。
赵虎抬起头,视线透过挡风玻璃看过去。
前面几十米外,两辆破旧的无牌面包车横在马路正中央,把去路堵得死死的。
十几个手里拎着钢管、铁锹、甚至棒球棍的社会青年,正歪歪斜斜地站在路中间。
领头的正是那个在绿源农批跟赵虎打过照面的光头。
光头手里掂量着一根钢管,嚣张地指着头车,大声叫骂:“车上的人,全都给我滚下来!这路封了,原路倒回去!车上的菜,就地销毁!”
后面的冷藏车司机没见过这种阵势,纷纷拿起对讲机呼叫头车。
“虎哥,咱们被截道了,咋办?”
对讲机里传来司机慌乱的声音。
赵虎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手背上青筋绷起多高。
他解开安全带,顺手从座椅底下摸出一根实心防暴棍。
他没有下车,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罗熙缘的号码。
“罗总,遇上麻烦了。钱大海的人在o省道上设卡,把车队堵了。”
赵虎压着火气汇报警情,“对方十几个带着家伙的,看架势是要砸车卸货。”
电话那头,罗熙缘的声音异常平稳,听不出一丝慌乱。
“你的人动手了吗?”
罗熙缘问。
“还没。兄弟们都在车上待命,等您指示。这帮孙子太嚣张了,只要您一句话,我带人下去把这几辆破车给掀了!”
赵虎握紧了手里的防暴棍。
“不许动手。”
罗熙缘的指令干脆利落,“把车门锁死,全部待在车上。把行车记录仪和手机摄像打开,把他们堵路、拿着凶器叫嚣的画面,清清楚楚地拍下来。证据固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