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雀喘着气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
血珠顺着他的手臂滑落,滴在地面上,出细微的声响。
声音开始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哈”
一声短促的、几乎带着笑意的气音,从左边的岔口冒出来,又从右边的墙壁反弹回来,让人分不清源头。
骨雀猛地朝左边的岔口甩出一滴血,血珠打在铁皮上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沿着弧面滑落——
没有人。
他转头看向右边,一道脚步声又在身后响起,他猛地转身甩出攻击——
还是空的。
几次下来,通道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血珠落地的滴答声,像是被人牵着鼻子在看不见的迷宫里一圈一圈地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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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雀抬手抹了一把手臂上已经半干的血迹,汗水和血混在一起,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热,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点耐心终于见底了,喉咙里压着的声音猛地炸开:“出来!”
他吼了一声,“在背后藏着做什么?!白狼!易清乾!给我滚出来!”
没有人回应。
他等了几秒,那口气没续上,正要再吼,前方通道尽头忽然亮起一道光——
不刺眼,像外面透进来的天光,从一扇半开的门缝里挤进来,把那段黑暗的通道照出了一条窄窄的白色。
骨雀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表情从烦躁慢慢平复下来。
他冷哼了一声:“哼,雕虫小技。”
说罢,往那道光的方向走去。
那道缝隙在通道尽头,不大,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过。
骨雀侧过肩膀,贴着边缘钻了过去,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空旷的旧仓库,天花很高,两侧堆着废弃的货架和锈蚀的金属箱,正中间的地面光滑如镜。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
头顶传来一声轻响,有人落了地。
骨雀缓缓转过身,陈寒酥和易清乾已经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两个人一左一右,衣角微微晃着,像是已经在那站了一会儿了。
骨雀抬眼扫了一圈四周——
高耸的铁架,传送带,墙角堆着未清理的灰烬和焦黑的残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经年不散的焦糊味,干燥、沉闷、带着某种正在冷却的余温。
是焚烧场。
组织里犯错和所有死去的人,都会被送到这里,烧成灰,落进那些铁槽里,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引我来这里?”
骨雀的目光从墙角那堆灰烬上收回来,落在陈寒酥和易清乾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们这是……提前替自己想好死的去处了。”
易清乾冷嗤一声:“这里确实该有个人躺下——那个人,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