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言不管对方的拒绝直接坐在对面,目光看着顾浔野,眼前人眉眼依旧,还是记忆里那样清隽。
可那双看他的眼睛,淡淡的,没什么温度,和高中时第一次拒绝他时的冷漠,如出一辙。
心口猛地泛起一阵酸涩,可转念一想,他终究是见到了这个人,那个他心心念念了整整三年的人。
这三年,他守着回忆,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从未停止过,一直在等,等他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如今得偿所愿,这点酸涩,又算得了什么。
顾浔野坐在对面,眸光微凝,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起初只当是不识趣的陌生人,可看清这张脸,再联想起那些旧照片,一股复杂的情绪猝不及防涌上心头。
是惊讶,是意外,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他自嘲般在心底轻笑,开心?
倒也算不上,可这份突如其来的重逢,确实让他始料未及。
他缓缓合上平板电脑,将屏幕上的官司新闻彻底抛之脑后,双手交叉抱臂,身子微微后靠,姿态带着几分审视,目光直直看向江屹言:“你是江屹言吧?”
开口的同时,顾浔野在心底快盘算。
他想起那些在相册里看到的合照,照片里的原主和江屹言并肩而立,笑得肆意开怀,眉眼间满是亲近,想来年少时的江屹言,该是开朗张扬、热烈明媚的性子。
可眼前的人,周身裹着沉郁的气息,眼底藏着的悲痛与高兴,和顾清辞、慕菀他们如出一辙。
倒也不奇怪。
最好的兄弟离世三年,骤然死而复生,失而复得的狂喜与这三年积攒的思念、悲痛交织,任谁都难再保持往日的开朗。
对面的江屹言听见他询问自己的名字,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扯出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容,眼底的酸涩散了几分,多了些期许,他轻声应道:“对,我是江屹言。你……是想起来我了吗?”
顾浔野抱臂的手紧了紧,目光愈锐利,瞬间识破了他的刻意。
他没有原主的记忆,可江屹言有,对方从出现到落座,每一步都绝非偶然。
他抬眼看向江屹言,语气笃定,带着一丝试探,缓缓开口:“你是刻意来找我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对方的假意询问,径直落座,种种迹象都表明,对方就是冲着他来的。
咖啡馆的暖光落在江屹言肩头,却烘不散他眼底沉了三年的暗潮。
他坐在顾浔野面前,再次听见他的声音,那股压抑到极致的念想,被他硬生生按回心底最深处,堵得喉间涩疼。
三年分离,一场遗忘。
他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肆无忌惮黏着顾浔野的少年。
眼前的人,已经彻底忘了他们的过往,忘了那些并肩走过的日夜。
所以他才以这样沉稳克制的模样,重新出现在这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型,熨帖平整的衬衫,连嘴角的笑意都反复斟酌过,只为在顾浔野面前,留下一个不算糟糕的初见,哦,不,是重逢印象。
江屹言缓缓抬眼,眼底的汹涌尽数敛去,只余下一层温和,看向坐在对面的顾浔野,声音压得平缓,听不出半分波澜,唯有尾音藏着极淡的颤抖:“我知道你不记得以前了,但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清楚吗?”
顾浔野抬眸,目光落在江屹言脸上。
在他的记忆碎片里,对方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轮廓,可周身的气质却判若两人,冷寂、沉稳。
他眉心微蹙,脑海里毫无征兆地闪过碎片化的画面。
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年,扯着他的衣袖叽叽喳喳,会因为一点小事雀跃,会毫无保留地依赖他,干净又热烈,那是记忆里鲜活的江屹言。
可眼前的人,沉稳得近乎陌生,没有半分开朗跳脱。
顾浔野没有立刻答话,伸手端起桌上温热的咖啡,淡淡的苦涩漫开,他垂着眼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疑惑与恍惚,再抬眼时,语气平静却直白:“我知道,我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顿了顿,他目光轻轻扫过江屹言的脸,缓缓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讶异:“只是,你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碎片里,那个永远开朗明媚、满眼热忱的江屹言。
三年时光,他从旁人嘴里听过岁月催人变,却没料到,变化会如此之大,大到几乎要与记忆里的身影,完全割裂。
江屹言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他永远不会告诉顾浔野,那个没心没肺又开朗的他,早在失去顾浔野的三年里,被思念和等待磨得干干净净。
可他只是轻轻点头,目光看着顾浔野:“人总是会变的,三年,足够改变很多。”
他为了顾浔野而改变,变成他期待的样子。
只是唯独对他的心意,从未变过。
顾浔野的目光在江屹言身上落了许久。
眼前的人周身气场沉稳内敛,连坐直的脊背都绷得笔直,透着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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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低头瞥一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