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义岩把虞问芙喊到外面,低声说:“虞小姐,可能你会觉得我自私,但是说实话,这地我其实并不愿意出让。”
他看了看病房,“但是我阿妈开口了,我阿爸走得早,她一个人带大我们兄弟俩,我没法拒绝。”
“多谢何先生。”
何义岩叹了口气,“不过我有个条件。”
虞问芙点点头,“何先生请讲。”
“我阿妈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她的时日已经不多了,你能再多留一天吗?”
“好,我后天回,这两日我会好好陪阿婆的,何先生你放心,就算回去,我也会每日给阿婆打电话陪她聊天的,有空我也会过来看望阿婆。”
“好,那就多谢虞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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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太太第二日就出院了,是她自己要求的,
虽然何义岩并没有说她的病情,但老太太并不傻,从儿子没再提透析的事她就明白了。
她已经一把年纪了,身边的同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她对死亡也没那么恐惧。
回去当日,太阳正好。
何义岩把母亲扶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让她晒晒太阳。
何老太太闭着眼睛,回忆着过往的种种。
人老了,就像一棵树长了几十年,根扎得深了,枝叶却开始往回缩。
年轻的时候忙着赶路,顾不上回头。
等走不动了,脑子里就开始往回走了。
父母的脸,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灶台边的热气,放学时巷口的炊烟。
那些以为早就忘了的片段,此时却一件一件浮上来,清晰得就像是昨天生的一样。
虞问芙正在厨房里,她想趁这两日还在这边,给何老太太多做几道福建菜。
何老太太上次提到过面线糊,她决定就做这个。
她打开冰箱看了下,食材都是全的。
她先拿出猪血,焯水后放一边备用。
接着,又卤了一份肥肠。
虽说没有卤水,但自己搭配调料卤出来的也很不错。
她又从冰箱取出九节虾,熟练地取下虾头。
铁锅烧热,倒一点油,刚好润过锅底。
等油面微微波动,还没冒烟时,她把油亮亮的虾头倒了进去。
“滋啦”一声,虾头在热油里卷曲,虾壳从红褐色变成鲜亮的橘红。
她没有开大火,而是用最小的火慢慢煸。
虾黄是最娇贵的东西,火一猛就焦,焦了就会苦,整锅汤也就废了。
她拿着铲子,从锅边往中心推,让虾头均匀受热,每一面都贴着锅底。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声音从尖锐的“滋滋”变成沉闷的“咕咕”时,虾黄已经开始溢出了。
油也从透明变成淡淡的橘色,然后越来越深。
整个厨房弥漫着一股浓郁厚重的虾香。
虞问芙用铲子背轻轻压了压虾头,虾黄从虾头里涌了出来,橘红色的,浓稠亮。
接着,她提起旁边灶上一直在烧的水壶,壶嘴对着锅边,水画着圈注入锅中。
热水冲进虾油里的瞬间,汤面翻滚起一层金黄色的泡沫,虾壳在沸水中上下沉浮。
接着开大火,不盖锅盖,这样腥气会随蒸汽散去,这也是熬虾汤的技巧。
汤很快沸腾,从清澈变成乳白,又从乳白变成一种淡淡的米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