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京海混迹多年,早已把各方大佬的脾气秉性摸得通透。
田国富爱听风声、轻信传闻、喜好举报站队的特点,更是人尽皆知。
今日这场约谈,对他们而言,不是配合调查,而是绝佳的投名状、翻身机会。
沙瑞金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语气沉稳威严,开门见山:“你们每个人,如实反映祁同伟同志在京海任职期间的违规问题,讲事实、讲细节、讲证据,组织公正核查,绝不冤枉一人,也绝不姑息一人。”
话音落下,一名年纪稍长的干部立刻率先开口,满脸恳切,语气笃定。
“报告沙书记,我听说,当年祁书记在京海主抓城建期间,多次私下为建工集团大开绿灯,听说不少土地都是低价违规出让!”
另一名干部紧随其后,连忙接话跟风:“我也听说过!强盛集团能拿下京海多个重点工程,全靠祁书记点头、保驾护航,里面的利益输送问题绝对不小!”
“还有传闻说,当年京海多项旧城改造项目,存在大量暗箱操作、权力寻租,都和祁书记脱不了干系!”
一时间,会议室里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争先恐后开口举报,句句都是听说、据说,人人都言之凿凿,却无一人能说出具体细节。
他们精准拿捏田国富的喜好,刻意投其所好,靠着空口传闻跟风谄媚,只想搭上清查祁同伟的顺风车,摆脱边缘化处境。
田国富坐在一旁,听得频频点头,全然没有察觉这场闹剧的荒谬。
沙瑞金抬手,缓缓止住了众人的声音,眼底已然覆上一层淡淡的失望与冷意。
“我不要听说,不要传闻。”
“我要具体时间、项目、金额、经手人,台账。要实证。你们谁有,可以直接说出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喧闹的会议室彻底死寂。
方才还争先恐后、侃侃而谈的一众干部,瞬间集体噤声、眼神躲闪,无人敢再接一句话。
沙瑞金冷眼旁观,心底彻底了然。
这些人手里没有任何实质证据。他们所谓的线索,从头到尾,都是跟风杜撰、道听途说。
“所以,你们所有人,都只有传闻,没有实证?”沙瑞金语气愈冰冷,带着难以掩饰的讽刺与失望。
田国富此刻也终于察觉不对劲,神色渐渐凝重。
一名干部硬着头皮小声辩解:“沙书记,这些事情当年都是内部暗箱操作,外人根本拿不到证据,都是圈内皆知的事情,绝不会有假……”
“皆知?”沙瑞金冷笑一声,语气锐利,“组织办案,靠的是法理、证据,不是坊间传言!”
“仅凭几句无根无据的‘听说’,就想定一位省委常委的问题,你觉得可能吗?”
沙瑞金靠在椅背,心底满是疲惫与失望。
闹剧落幕,一众跟风举报的干部垂头丧气、悻悻离场。
京海市委书记孟德海,静静伫立在走廊尽头。
从沙瑞金、田国富踏入京海的那一刻起,这里生的每一件事都未逃过他的眼睛。
他才是京海真正掌控全局的棋手。
孟德海缓缓抬步,从容走入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