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会计拿着账本,如实汇报:“我仔细算过了,咱们不在光明峰核心区建厂,只拿普通工业用地,修建标准化厂房、购置全新生产设备,加上前期人工、筹备开销,满打满算,需要一个亿左右。”
一个亿的数字,摆在众人面前,没人退缩。
一名老工人高声说道:“我们一千多号人,每人凑一点,总能凑得出来!只要厂子是我们自己的,再苦再累也值!”
“对!自己的厂子,自己做主!再也不用看资本脸色,再也不用被人随意收割!”
陈岩石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满是感慨。
大风厂旧的篇章彻底落幕,反而靠着工人自己的抱团,迎来了全新的生机。
大会结束,职工们的热情彻底被点燃,所有人都满心期待重建新厂。
可冷静下来核算细节后,大家渐渐现,一个亿的总成本里,除了最大的开销新购设备以外,就是新厂地皮了。
工业用地的购置成本,直接占据了重建预算的一成。
郑西坡盯着账目看了整整一下午,心里慢慢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
他这辈子老实本分,一直踏实做事,可经历过维权对峙拿到天价补偿之后,心态悄然变了。
一千多号工人抱团在一起,就是最强大的民生底牌。
政府最看重维稳,只要上千职工拧成一股绳,完全可以倒逼基层部门让步,争取特殊政策。
说白了,他们这群人,有拿捏政策争取福利的资本。
当晚,郑西坡专门找到陈岩石。
“西坡,重建厂子是好事,大家有盼头,我打心底里替你们高兴。”
郑西坡顺势坐下,叹了口气,故意面露难色:“陈老,说实话,难啊!设备、人工我们都能想办法凑,唯独这地皮,我们实在扛不住。”
“一个亿的预算,光买地就要花掉一两千万。我们一千多户人家,掏空积蓄重建厂子,本来就是赌一把,要是地价压得太狠,后续建厂、投产都会捉襟见肘。”
郑西坡在这里已经开始跟陈岩石耍小心机了,他把工业用地跟其他用地给混淆了,报出了个天价。
陈岩石闻言,微微皱眉:“工业用地价格这么高?”
“可不是嘛。”郑西坡趁热打铁,开始游说,“陈老,您也清楚,我们大风厂上千职工,世代都在光明区生活,家人读书、老人看病、日常生计全都扎根在这里。”
“要是去别的区买地建厂,大家上班不方便家庭顾不上,人心迟早散。”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光明区划一块地,重建新厂。”
陈岩石点点头,认可他的说法:“确实,老百姓安家不易,能不搬迁最好不搬迁。”
见陈岩石松口,郑西坡立刻抛出自己的真实算计。
“所以陈老,我有个想法。咱们大风厂为光明区展奉献了几十年,上千职工一直安分守己,这次拆迁也是全力配合政府工作。”
“现在大家没了厂子、没了生计,全靠一笔安置费过日子。”
“您能不能帮我们跟政府说说,看在老职工安家的份上,给我们无偿划拨一块闲置地块,当作新大风厂的厂址?”
“京州这么大,闲置荒地那么多,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批给我们建厂,既能解决上千人的就业,又能盘活闲置土地,两全其美。”
郑西坡的心思很透亮,他不想真的花巨资买地,只想借着陈岩石的面子跟上千职工的民生体量,向政府索要特权福利,白拿一块核心地块。